沈熙昀百无聊赖,他记性好,勉强强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文言文四五百字通读两遍就会背了,因此不知道在教室里干什么。
江衡之坐在谢嘉运的位置上,沈熙昀蹙眉问道:“谢嘉运还不来吗?”
江衡之一脸吃惊的告诉沈熙昀:“熙昀你不知道吗?谢嘉运他已经两天没来学校的,我以为你知道呢。”
沈熙昀满脸质疑,阿姨告诉他谢嘉运是去做兼职了,什么兼职重要到连学都不上了,谢嘉运可是主角不可能放弃学业啊?
心事重重的上完一天课,沈熙昀准备回家蹲守谢嘉运。
谁料硬生生等到凌晨两点多谢嘉运才一身伤的回来,谢嘉运悄声开门,本不想惊动任何人,结果门开正好撞见堵在门口的沈熙昀。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沈熙昀气愤,这死孩子马上要高考了跑来跑去,万一没考好,影响未来学校后悔都来不及。
“......”谢嘉运没想到少爷会关心他,他害怕自己完全被对方遗忘了呢,沉默了半天,开口:“...兼职。”
“你打量着框我呢?你哪里要用这么多钱?”谢嘉运都还没到要去创建商业帝国的时候呢,怎么可能缺钱缺到正值高考附近的时间段,跑去做兼职课都不上了呢。
“医院要的...”谢嘉运低着头轻声说道。
“父亲不是给谢阿姨转了50万吗?”沈熙昀一脸狐疑:“这么多钱治骨折绰绰有余。”
“不是骨折......”谢嘉运沉默须臾才开口。
“....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因为这病肌肉萎缩,过马路时发作才出了车祸。”
“才查出的病因......”
“什么....?!”
沈熙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对几大特别难治的病他是有一些了解的,是一种致命性神经系统退化性疾病,用通俗叫法是渐冻症,在现代是无法救治的绝症。
怪不得50万都不够,原剧情里谢母生病是在非常后期发生的事情,这周目提前了很多刚好卡在高考附近发作,甚至还影响到了谢嘉运。
沈熙昀身上也没多少钱,他把之前宴复为了约她出去转的钱全部发给谢嘉运,渐冻症就是个无底洞,这100多万花完它只是时间问题,还需要想更多凑钱的办法。
于是,沈熙昀借着去上厕所,在浴室里掏出手机,浴室的门轻轻关上。
沈熙昀打开水龙头,任由哗啦的水声掩盖通话声,他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父亲”的号码,指尖悬停了很久,终于按了下去。
铃声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有模糊的会议讨论声,随即安静下来,那头正在开会,但见从没主动联系过自己的儿子突然打电话,还是暂停会议去门外接了。
沈熙昀喉咙发紧:“你能不能……帮帮谢嘉运的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着。
他能想象父亲此刻蹙起的眉头,那个永远权衡利弊的男人,大概正用冷静的目光审视着这个叛逆儿子突如其来的恳求。
以沈父对他的厌恶,沈熙昀知道这个请求,大几率不会被实现,他经常和沈父顶嘴吵架,对方怕是恨不得自己就没生过这个儿子。
“帮他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沈熙昀细细思索,沈父最希望的就是自己考虑所好大学,结果自己这些年在学校插科打浑,令沈父很是失望。
“如果您帮谢嘉运,那我下个月的高考必定不可能低于650分。”
沈熙昀在快穿组这么多世界都待过,高中知识都学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哪怕这么久没有回顾过这些知识,他也有自信不会低于650分。
“你要和我打赌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后才回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尊重你的豪情壮志,但你看你现在的成绩,你觉得它会让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吗?”
“过两天的月考,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沈熙昀自信的开口。
这绝对是一场豪赌。
“你知道谢嘉运妈妈的病已经到什么程度了吗?”
沈熙昀握紧了手机,他哪里知道,谢嘉运神出鬼没的,今天抓到他才肯说了病症,再问更多的就缄口不言。
“他妈妈得的是渐冻症,并且发病非常快速,从查出这个病因到晚期只有半个多月左右,病情依旧在迅速恶化中,除了康复与护理支持,花费更多的是并发症。光是费用一天就要2到3万,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就像个无底洞一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的像是在说公司报表。
沈熙昀感觉浴室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疼。他靠着冰凉的瓷砖墙,脑子一片空白。
居然这么严重。
那......
“嘉运那孩子的50万是找我借的,但他母亲的病情恶化的太快,我估计这些天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和你一起长大,你想要帮他我能理解,咱们家里不是不能出这笔钱,而是出这笔钱值不值得。”沈父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铺直叙。
“值!”沈熙昀肯定道。
“爸能暂时帮忙垫付一些费用吗?”
沈熙昀低下了犟这么多年的头,还是开口喊了多年都没叫过的爸。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沈父在电话那一头又沉默了,自从孩子上初中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爸,让他又想起了前妻还在世的样子,思索再三他还是回复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之后,沈熙昀一个人坐在浴室冰凉的洗手台上心乱如麻,他还在想凑钱的办法,忽然想到了宴复,他是真的很有钱。
[在吗?]
沈熙昀用vx发消息,回想刷视频看到的那些捞子钓鱼教程,想了想回复道:[我想见你。]
[在。]
对面秒回。
宴复本来在书房工作,手机就放在旁边,他打算把所有工作处理完,等沈熙昀高考后可以把重心全部放在他身上,因此极其效率。
他答应了沈臧青在高考前不会主动找沈熙昀,可这次是沈熙昀主动找他,因此不算违背承诺,他回复的毫无心理负担。
[是不开心吗?]
宴复敏锐的察觉到对面态度,他不喜欢看见沈熙昀不高兴的样子,宽慰着说道:[要是不开心,可以和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听说你很有钱?]沈熙昀斟酌着回复,宴氏有钱是出了名的,更何况宴复白手起家公司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不算特别富,但是有想要的东西都买得起。]宴复很谦虚的说道,有钱只是他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熙昀是缺钱了吗?缺多少。]
宴复指尖快速跳动,有所求就更方便他跟对面拉近关系,宴复像是闻到腥味的狗,迅速的追问。
[不确定,但是不会少。]
谢母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沈熙昀不可能坐视不管,尽管按照剧情原主现在并不知道身世的真相,可他熟知剧情,不可能眼见着亲妈去死。
[用在什么上面?]宴复盯着这行字,脑海中迅速盘算,沈熙昀毕竟是沈家的孩子,A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能让沈家二少爷开口求助的数目,至少是七位数起步。
他并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这个机会。
[治病...]沈熙昀很少开口求人,这也是豁出去了。
[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有去医院检查吗医生怎么说?不要害怕,再重的病我也给你治好。]宴复本来想着说不定有利可图,能和他拉近一点关系就算是赚了,可听到是治病要的钱瞬间没有了,想要暧昧的心思淡了,关心道。
[唉,你别管这么多,不是我生病是我身边人.....]
听到不是他生病宴复松了口气,还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那熙昀要多少钱啊?我的钱可不是白借的哦,要你用人来抵。]
对面沈熙昀惊慌失措,压根没看出来这是玩笑,吓得半天没敢回复,没说钓凯子还要卖自己啊。
可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来钱这么快的法子,指尖在输入法上点击又删除重复了多次,还是编辑好了信息发出去。
[好。]沈熙昀忍辱负重:[但我要白纸黑字的协议,在关系存续期间,你必须无条件提供我需要的所有钱。]
宴复盯着手机屏幕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完全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一个玩笑沈熙昀居然真的松口了,这场交易背着所有人进行完毕。
两个人口头约定后,宴复迅速联系助理拟订了一份合同,还签了一份电子件协议。
浴室内,沈熙昀关掉手机,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少年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台上,窗外天色开始泛起一丝灰白。
他转身回房,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已经悄无声息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