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便叫什么,既然要离,就叫‘离’吧,省事。”
女人也气得不行,甩门就离开了,还留下了一句:“你的女儿,我反正不会管的,你想叫啥叫啥。”
然后,她被丢给了奶奶,父母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一次都没有。
奶奶不喜欢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给表哥,她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总是缩在墙角。
看着表哥吃糖果,看着奶奶对表哥笑,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活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莫离扶着镜子,缓缓站直身体。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难过,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她开始想:副本不会好心还我记忆,这更像是一种恶趣味,想看我沉溺在痛苦里。
可为什么,我对这些回忆毫无感觉?是记忆是假的,还是……我本就不会对这些事产生情绪?
“呀——!”
一声凄厉的乌鸦叫,突然刺破了屋内的寂静。
莫离抬眼,看见一只乌鸦从黑暗的房梁上飞下来,翅膀擦过她的脸颊,最后稳稳停在了她的手臂上。
乌鸦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直勾勾盯着她,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
下一秒,它张开喙,发出了人的声音,沙哑又冰冷:“我奉主人之命,前来颁布第一关的任务。”
“这座巨钟一共会响三次。刚才是第一次,每次响,都代表时间和空间的顺序被打乱一次。”
“你必须在第三次钟声响起前,完成考验。否则,会彻底迷失在这里,成为孤魂。”
它顿了顿,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别想着在副本里死了还能重置记忆出去,我的主人可没那么好心。”
“现在,听第一轮考验规则。”
说完,它凄厉地叫了一声,紧接着,三只乌鸦从暗处飞出,落在了中央的圆桌上,并排站着,眼中无神一致地看向莫离。
“桌上这三只,各说一句话。”停在莫离手臂上的乌鸦继续道,“规则只有一条:至少有一只,说的是真话。”
“它们说完后,你有十五分钟时间判断,告诉我哪只说的是真话。”
话音落,它振翅飞起,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莫离,和三只一动不动的乌鸦,在烛光下对峙。
第一只乌鸦先开口,声音干涩:“你的时间将会在镜中世界流逝。”
第二只乌鸦接着说,语气平缓:“明月高悬,而你的影子会比你活的更长久。”
第三只乌鸦最后开口,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死神不喜欢你抬头,那是对他的大不敬。”
三句话说完,三只乌鸦便闭上了嘴,垂下头,不再动弹。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
十五分钟,三句毫无关联的话,至少一句为真,莫离握着蜡烛,站在原地,大脑开始飞速回溯自己进入副本后的所有细节——
废墟、明月、被窥视的感觉、镜中虚像里的钟、无法通向高处的钟楼……
那些一开始觉得“怪异”的地方,此刻像是被线串了起来,和乌鸦的三句话慢慢重合。
“时间……在镜中流逝……”她喃喃自语,视线重新落回那面镜子上。镜中世界,指的就是这面镜子映照出的虚像吧?那么“时间”,会不会就是镜中那面挂钟?
她凑近一步,死死盯住镜中的钟。之前第一次看见它时,指针大概指在十一点五十左右,那时它没有转动。
可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耳边响起“滴、滴、答”的声音——那是秒针转动的声音,清晰、规律,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出。
时间,开始流动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莫离立刻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第一次看见镜中钟时,它处于无声的静止状态,那时的时间,是停滞的。
而现在,秒针有了声音,说明镜中的时间,真的开始流逝了。
但,还是有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