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思路偏偏在这里断了。现有的信息就这么多,像摊在桌上的碎纸片,怎么拼都凑不出完整的图案。
“还有什么信息漏了?”
莫离闭上眼,强迫自己复盘所有细节。从踏入钟楼,到乌鸦说话,再到钟声响起……一个疑问突然撞进脑海。
为什么要等三只乌鸦全说完,才让她判断?而不是一只说完,她立刻判定,再让下一只开口?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这说明,三只乌鸦说的三句话,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必然有紧密的联系。或许单看一句,根本辨不出真假。这才是藏在规则下的关键提示。
她试着回想第二句:“明月高悬……影子活的更长久。”
“明月高悬”,会不会指的是外面那轮月亮?若是这样,“影子”自然就是月光下映出的影子。可她现在在钟楼底部,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支摇曳的蜡烛,四周连个透气的窗缝都没有,更别说让月光照进来。
莫离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连条缝隙都没漏出来。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明月高悬”的条件根本无法满足,那这句线索该怎么判断?
她走回桌前,将蜡烛稳稳地放在桌面中央,低头凝视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烛光太弱了,影子的轮廓像蒙了一层雾,虚虚晃晃的,一点都不真切。
她弯腰拿起蜡烛,将左手伸到蜡烛和墙壁之间,眉头瞬间皱紧。距离这么近,就算烛光再弱,影子的轮廓也该清晰些才对,可墙上的影子依旧模糊,连手指的轮廓都辨不清。就像是有团朦胧的东西,正附着在她的影子上,连带着她的手,都显得虚浮起来。
莫离握着蜡烛,转身看向那面镜子。镜中的自己,同样是模糊的,若不是刚才用蜡烛照过自己的手,她几乎要以为是镜子蒙了尘。
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碰到冰冷的镜面,镜中的影像依旧模糊。可她眼角的余光扫到镜中身后的钟。
那钟离镜子的距离,比她远得多,镜中的钟面却清晰得很,连指针走动的轨迹都能看清。
问题出在镜子上?还是出在她身上?
“镜中世界”,乌鸦提过的这个词,想来是副本的核心环节。若是连镜子的真假都辨不清,那想揭开这个游戏的真相,第一步就已经卡死了。
她现在要应付的太多了,时不时冒出来的、没头没脑的念头,要强行把三句话拧成一股绳找联系,还要分辨镜子里的影像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把这些都想通了,她依旧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这场神明游戏从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一场筛选,就像用筛子筛沙子,先用粗筛子筛掉那些连规则都看不懂的人,再用细筛子,一点点筛掉那些不够冷静、不够敏锐的人。
筛选的难度,理应是循序渐进的,先易后难,若是一上来就把最难的关卡摆出来,那还不如直接把所有人都杀了,没必要费力气搞这么一场游戏。
这么想来,结合镜子的异常,一个结论逐渐清晰,或许就像镜子展现出来的那样,真的有什么东西,正附着在她身上。
而那两个没头没脑可以直接从她脑海中浮现的结论,说不定就是这附着在莫离身上的东西在干扰她。
那会是什么?
莫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烛光下,手指的轮廓依旧清晰,可映在墙上的影子,却依旧模糊得像一团雾。
不管是什么,只要干扰她判断的,就必须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