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看着那些精准掠过身边的羽毛,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冷淡的思索。
到底是她运气太差,偏偏容易被攻击锁定,还是说,她本身就被这副本机制给盯上了?
在那个领头的男人故意滞后迈步后,乌鸦竟再度折返,第二波羽毛攻击毫无预兆地袭来。
这两次,大家可以说是都没有防备,除了少数身法灵活或是运气好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被羽毛击中了。
似乎只有莫离跟一开始领头那个男人才想明白了这个楼梯的关卡机制。
也直到这时,众人才彻底摸清了羽毛的效果,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外伤,只会产生一股强劲的击退力。
但莫离敏锐地发现,每个人被击退的程度截然不同,就像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被两片羽毛同时击中,也只是稳稳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形都没晃一下。
可她自己,仅仅被一片羽毛擦过,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往后拽,若不是她站在队伍边缘及时抓住了扶手,恐怕不止后退一步那么简单。
到底是什么影响了击退程度?是羽毛击中的位置不同?还是和大家身上的透明化程度有关?
莫离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疑问记在心里,眼下变量太多,还需要更多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经历了这两波攻击,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从始至终,都是竞争关系。
会消失的阶梯、由最后一人位置决定的退路、叠加出现的羽毛攻击……这些充满恶意的副本机制,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好好合作,反而一直在用各种手段,挑拨离间,将他们往互相猜忌、互相倾轧的方向推。
原本就稀薄得可怜的信任,在这些机制的催化下,早已岌岌可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莫离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很清楚。
当背叛成为常态,坚守的人反而会成为异类。
而人性的弱点,向来是趋利避害,当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背叛最初“同步前进”的承诺,剩下的人也会被迫随波逐流。
毕竟,一开始大家所谓的“合作”,也不过是为了自保的权宜之计,初心本就不纯粹。
也正因如此,那个领头男人的背叛行为,暂时被众人抛到了脑后,没人真的动手把他推下阶梯。
比起追究一个人的过错,他们更在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男人心有余悸地回头瞥了一眼脚下翻涌的黑雾,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迷雾吞噬的模样。
见众人无暇顾及自己,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悄悄抹了把额角的冷汗,重新站回队伍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既然知道羽毛攻击会随着有人滞后而叠加,现在不用任何人发号施令,众人也能自发地喊着口号,尽量保持同步迈步向上。
前十级阶梯,大家还能咬牙坚持,哪怕被击退,也因为阶梯间距不大,不至于直接掉下去。
可随着攀爬的级数越来越高,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每个人被羽毛击中的次数不同,被击退的程度不同,需要的休息时间也不同。
时间却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它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众人身上的透明化迹象越来越严重,已经蔓延到了躯干部分,淡得几乎要与周围的黑雾融为一体。
更可怕的是,莫离发现,当羽毛击中那些已经透明化的部位时,就不再只有简单的击退效果了。
被击中的人,会瞬间爆发出痛苦的闷哼,一股钻心的痛感从被击中的位置蔓延开来,这痛感不会随着时间减弱,反而会一次次叠加,如同跗骨之蛆,震颤着人的灵魂,一点点消磨着众人的意志。
没人知道,当身体完全透明化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那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结局。
压抑的不满和恐惧,如同不断上涨的洪水,在众人心中积蓄着,一次比一次汹涌,终于在某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你能不能走快点!”一个满脸戾气的男人突然爆发,指着身边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破口大骂,“每次就你休息最久,拖拖拉拉的,早就看你不爽了!”
他喘着粗气,眼里布满血丝,显然是被持续的疼痛和恐惧逼到了极致:“我为啥要陪着你们在这里耗?等着所有人都变成透明人,一起死在这里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身边那个男人,同时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纵身一跃,抢先踏上了第十一级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