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来着?
混沌中有人打开了床头的灯。
“醒了?”有男人略带沙哑声音响在耳畔,“噩梦?”
安彤茫然地看他,还是昏昏沉沉的醉态。
“别看,”周旻珩蒙上安彤的眼,喑哑低沉,“我可喝了不少。”
男人的手修长有力,掌心滚烫,和那双手大不相同。
安彤拉下周旻珩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那双手的主人现在恐怕也是这般年岁,又有谁会像她这样,将它珍而重之地捧在心头呢?
斑斑点点,泪滴落在男人掌中。
心如刀割。
安彤猛地仰起脸,吻上男人的唇。
“不就是要这个,来吧!”
反正从来也没有过什么,反正大约还是浮尸寒江。
反正,没有人在乎……
“你做什么!”
周旻珩用力扳开安彤,按到背上的淤青,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周旻珩打开大灯,一把掀开安彤衣服,将褪的淤青黄紫一片,入目可怖。
“他打你?!”周旻珩不可置信,陆仲安为人狠戾,但从来不屑于打女人。
“没有,是碰巧。”
“喜欢他?”
安彤错愕的眼神不似作假。
“不然怎么会为他开脱?”
“不是,我……”说来话长,也无从说起,她的生活就好像她此刻的思绪,总是一团浆糊。
“他许你什么?”
“什么?”
“跟着他,你能得到什么?”
不过两面,这样的话说来却已噬心地难忍。
可周旻珩向来迎难而上,愈是难忍愈要逼自己出口。
就如同对安彤的欲罢不能,既然无法忘怀,不如投身其中。
压抑只会滋生渴望,直面才是解脱,总会倦的。
是啊,都会倦的。
如果,没有倦呢?
周旻珩自嘲一笑,世情乏味,活着都已让他生厌,何况一个女人。
“别不好意思,你情我愿,就算他许你一座金山也是你该当应分。”
“没有,”此刻,安彤才彻底理解他的问题,“孙阿姨要我替她三个月,一个月一万。”
“所以,只是单纯替工?”
“是。”
才消减酒意似乎又上了头,周旻珩眉目含笑,面若春风。
“你想要什么?”
“嗯?”
“不考虑其他,此时此刻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最想要的?安彤昏昏胀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时间久了,连“想要”这个词都变得无比陌生。
她竟也可以“想要”吗?
“不管怎样,如果你还不扣好衣服,我可不保证还能做个正人君子。”
安彤低下头,饱满的山峰连着平坦的小腹顺着敞开的领口一览无余。
赶忙按住领口,惴惴的大眼像是迷途的小鹿。
没有熏香,却有一股淡而持久的清幽之气,周旻珩行至窗边,平复着体内的燥热。
“难得,圆月当空。”
周旻珩翻出手机,阴历十六。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果然。”
安彤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多久没有好好地看过月亮了?
“月明星稀……”安彤忽然哑了声。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说的可不就是她?当时不觉,如今读来好不凄凉!
周旻珩这才注意到,明亮的满月后,确还有几颗晚星,在皎洁的月光中依然光亮如炬。
忽生谈兴,周旻珩漫无目的地开口:“此情此景,我想到一首诗。”
安彤久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