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彤!安彤!”
安彤陡然惊醒,孔津瑜的声音,她转过身四处寻找:“津瑜!”
终于,在对面楼下的西南角,她看到好友久违的身影。
“你怎么来啦?”安彤大步跑到孔津瑜面前。
“联系不上你,我只能到你们学校蹲守啦。逢人便问,总有知道的。”
泪意上涌,安彤偏过头。
“喂,没必要这么煽情吧!”孔津瑜挑起手里的袋子,“我怕我不来你要衣不蔽体。”
“呸!嘴里没一句好话!”
孔津瑜手里的鞋子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湿了水,袜子黏得她脚底发痒。
安彤握住好友的手:“津瑜,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又说这种话!”孔津瑜撅起嘴,“只要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就行!”
“当然不会,前提是得有发达的机会!说不定还得靠你这个老中医罩着我。”
孔津瑜外祖家是祖传的医术,在县里小有名气,这次孔津瑜选学中医,可给她外公高兴坏了。
“可别提了,从吴州回来,外公就逼着我看手相、记穴位,背什么药性歌,被高三也强不到哪去,真是要了老命了。”
“看来我也别努力了,你好好学,以后开个药铺,我去给你打个下手。”
“切!”孔津瑜掐了下安彤,惹得安彤一声痛呼,引来了一众目光。
“别闹!”
“听说你们学校食堂很多特色菜,一会儿带我尝尝?”
“你怎么知道?”
“网上什么都有,你都不看的么?”孔津瑜挥挥手机,“对了,你手机号多少?”
存过手机号,孔津瑜跟安彤回到宿舍,帮她收拾床铺。
“校门口有个徽味小馆,听说很不错,一起去尝尝?”莫云笙说。
“听说那家挺贵的,你去吧,我们去食堂。”对面的女孩说道。
“别呀,一起去吧,我请。”
对面的女生犹豫了,右边的女生笑说:“真的?”
“安彤,一起吧?”
“不了,我和朋友一起。”
“一起呗,多不了几个钱。”
有钱了不起不是?莫云笙的语气惹得孔津瑜火大,但考虑到安彤日后的和平,她咬牙忍了。
安彤闷不做声,只把头埋得更低。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山人海,安彤几乎把所有的肉都拨给了好友。
“你修仙呢?吃上能省几个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搞毁了,拿什么挣钱?”孔津瑜把碗里的菜又拨了回去。
拨来拨去不过是几筷肉丝,在这个年代,又不是家里穷,真是……
“津瑜,幸好有你。”
“噫……”孔津瑜夸张地抖抖肩膀,“快别恶心我了。”
安彤吃得很慢,等孔津瑜吃好,她又从菜汤里捞点沉渣,或是蒜丁,或是姜丝,都干干净净地吃完了。
孔津瑜别过头,喉头发紧。
饭后,两人漫步湖边。
岸沿的假山石湿答答地沁着水,附着其上的青苔里偶有几丛野草,小心翼翼地开着花。开得不美怕辜负了自己这一遭挣扎,开得太美又怕过于惹眼。其实它完全不用担心,不远处的大朵月季芬芳娇艳,早把人们的视线都引去了,它开的怎样,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不愧是名校,景色不错,适合你这种感情丰富的人悲秋伤春。”
“去你的。”
“说真的,安彤,哪里都能省,吃上不能将就,马上要军训,别累倒了。”
“嗯,津瑜?”
“嗯?”
“我爸妈,”安彤手指紧紧扣住衣角,“有没有去你家问过我?”
“没有,”孔津瑜狐疑地打量安彤,“怎么了?”
“没事。”
“你说呀!”孔津瑜用力推她。
“没什么,”安彤看向掩映在山水中的石塔,“因为改志愿的事儿和家里闹翻了,已经两三个月没和家里联系了。”
“什么?!”孔津瑜一声惊呼,吓飞了湖里觅食的水鸟,“那你这段时间都在哪?”
“在华大旁边的咖啡店打工。”
“哦,出发前我还跟你妈在街上打招呼呢!”
“是么?”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渐渐逼近,如泰山压顶闷得她透不过气。
安彤略略一顿,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