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物种用右手描绘它的左手,但画不出自己。”
清晨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安彤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然后猛然转醒。
昨天晚上,从地下停车场到电梯里,他们纠缠着,滚落在房间的地毯上,撕扯着,再到卧房正中的大床上。
这套公寓只有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巨大的卧室里,中间的床榻就像个孤岛。
安彤觉得自己好像漂泊在海上,狂涛骇浪里只能抓紧周旻珩这唯一的支点。
终此一生,她不就在寻找支点?
安彤的眼角沁出泪,被周旻珩湿热的舌尖卷过。
她紧紧攀住他,任他带她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海上颠簸,压抑的情绪在巅峰中释放,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周旻珩收紧手臂,晨起的自然反应紧紧抵着安彤。
昨夜的疯狂化为满身的酸痛,安彤躲开:“别,我该走了,还要上课呢。”
“今天周六。”周旻珩的声线带着迷朦的慵懒,致命的性感,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
鼻端充盈着安彤空谷幽兰般的体香,丝丝绕绕,萦萦袅袅。周旻珩深深地嗅着,欲望不可避免地滋生。
“别,别!”安彤张慌地拦住他作乱的手,“肚子还有点不舒服。”
哦!这话还不如不说!周旻珩苦笑,狠狠蹭了几下,周旻珩起身,粗重的喘息带着未尽的□□:“我先去洗。”
浴室里,冷水冲刷着坚实有型的肌肉,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热意。
对她,他怎么就像初经人事的毛头小子,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陷阱,没有算计,她的羞涩她的难耐都只为他,不是为了那个通过他实现的自己。
只有她能让他全情投入,体味到纯粹至臻的快乐。
当然,也许还会有别人,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
只是当下,他想,他已无法放手。
安彤没有再睡,在客卫冲了澡,她穿上揉皱的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等待。
昨晚……
如果上一次是无可奈何,那么这次……
她实在说不清到底是什么驱动自己一次次放纵沉沦。
是沉闷压抑的生活已经快要把她逼疯,放纵反而成了出口?
安彤把脸埋进手掌。
可她明明不想这样啊!
她从来都是因循守礼,懂事乖顺的好孩子,怎么反而步步走向另一个极端?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安彤?”
周旻珩的声音恍如雷鸣,激的安彤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后退两步,双手撑在身前。
是防备的姿势,周旻珩眯了眯眼。
“有家粥还不错,一起尝尝。”
铁灰色卷边T恤,亚麻休闲裤,随意的穿搭增加了周旻珩的亲和力,更显得他整个人温文尔雅,清逸绝尘。
安彤对谦谦君子一向没有抵抗力,不由被周旻珩脸上温煦的笑容晃了眼。
“走吧。”
怔愣间周旻珩已将她手纳入掌中。
“周总!”
一抽之下,安彤才发现,周旻珩虚虚握着的手却是十分有力,怎么也挣不开。
“不麻烦了,我回去吃就好。”
“安彤,你不会是想就这么算了吧?!”周旻珩的目光鹰隼似地穿透了安彤的眼,“难道你以为,我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周旻珩故意加重语气。
“不,不,”安彤慌忙摇头,“绝对不是。”
“那怎么每次都是说走就走,”周旻珩把她甩进车里,“难道我这儿是旅馆?”
“不,不是!”
“那是什么?!”
是啊,那是什么?
“我……”安彤说不出话了。
“好了,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
周旻珩发动车子,瞟了眼缩在副驾的女孩,真是个实心眼的小孩儿,三言两语就绕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太乖了。
七绕八拐的四合院厢房里,除了粥还有几个安彤记不住名字的菜,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很贵。
安彤机械地吞咽着,为自己未卜的未来惶恐。
他到底要她怎样?
可她不敢问,他的身份让她无比惧怕从他口中听到答案,她还没有拒绝的勇气。
饭后,周旻珩饶有兴致地带安彤来到高端商场:“想要什么?”
要知道他几乎从来不陪女人逛街,她们知道他时间宝贵耐心有限,总是目标明确。
可安彤,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主动引导,以她一触即碎的脸皮,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口。
安彤摇摇头。
一通电话就血本无归,她还能想要什么?!
“走吧,随便逛逛。”
周旻珩解开二人的安全带。
他要陪自己逛街?
岂不是要把另一个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万一有一双认识她的眼睛识破她保守下的放荡……
安彤一把抓住周旻珩的手,清越的嗓音带了哀求:“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真的!咱们走吧。”
满腔的自我感动被浇得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