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其他三大避世不出的宗门,婆娑教讲究入世修行,单看外观与普通的寺庙没什么不同,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
应随风和闻遥音带上戒指,正欲进庙被门口的和尚拦了一下:“修士?”
应随风神情不变:“我二人进去讨口水喝。”
五鼓峡干燥少雨,天热的时候有人讨水是常事。和尚无所察觉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庙内人声鼎沸,香火十分旺盛,大雄宝殿中央铺着两个蒲团,不少人正排队等着祈愿。
应随风和闻遥音四处逛了逛,西院相对较为冷清,庭院中央载着一株菩提,苍劲有力的枝干上绑着一根根红布,在绿叶的掩映下轻轻飘荡。
闻遥音抬头欲看,突然衣摆被人轻轻扯了扯,一个光头小和尚正呆头呆脑地看着他。
这小和尚脚步轻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入神,闻遥音竟没发现他是何时来到身边的。
他看着闻遥音也不说话,表情有种特殊的憨态感,活像个呆愣愣的小傻子。
“怎么了?”闻遥音问他。
小和尚目光空洞地盯着他,正当闻遥音想弯腰摸摸他的脑袋时,他突然一个转身避开了,然后一晃一晃地要跑走。
应随风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小和尚还是那副呆傻的表情,被拎起来不哭也不闹,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应随风的手。
过了一会儿,应随风把他放下,小和尚从菩提树旁边绕过去,然后钻进了西院最左边的一间禅房。
应随风盯着他的背影:“这小孩有点不对。”
“很明显。”闻遥音说。
应随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认为他三魂缺一魂,所以才会是这样呆呆傻傻的样子?”
三魂缺一魂导致的痴傻在孩童中并不罕见,或许是命中不带爽灵,天生痴傻,又或许是更小时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魂魄叫人勾走。
闻遥音疑惑:“难道不是?”
“不是。”应随风说,“刚才摸到他的一瞬我就发现这孩子三魂七魄俱在,所以他为何痴傻倒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他既然是婆娑教的小和尚,总归有婆娑教的人替他考量,他二人就不必太过操心了。
应随风这样想着,对闻遥音一招手:“去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并未有什么不同。”闻遥音回想了一下。
“我知道。”应随风一边走一边说,“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求个签。”
寻常百姓大多对修道之人怀揣敬畏之情,所以看到应随风和闻遥音来到大雄宝殿,大多数人都让开了一条道,等着他们插队。
应随风没什么表情,颇有点高不可攀的样子,却乖乖地和闻遥音站在了队伍的最后,引得前面的人总是探头探脑往后瞧。
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孩子来还愿。
那小孩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应随风和闻遥音,笑起来露出一截粉嫩嫩的牙龈。
应随风在他爹娘战战兢兢的目光中,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
经过漫长的等待,总算轮到了他们。
应随风双腿跪在蒲团上,先是朝着头顶的三尊神佛拜了一拜,心中郑重地祈求神佛保佑他与闻遥音天长地久再不分别。
等他将手中的三炷香插进香炉之后,一旁的和尚端过来一个竹筒,眼神在他和闻遥音身上转了一圈:“两位施主求命还是求运?”
闻遥音平静地说:“求命。”
但问逆天而行可有一线生机。
他从和尚手中接过竹筒,心中默念想问的问题,然后轻轻地摇了几下,一只竹签从中掉了出来。
“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尽绽春梅。”和尚拿起竹签为他们解惑,“末吉。黑夜与严冬终将过去,绝境中仍有一丝转机。”
早在求签之前闻遥音便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也不欲多问,将竹签还给了和尚。
和尚慢吞吞地晃了晃竹筒,然后看向应随风:“这位施主,你呢?”
“我求情缘。”应随风毫不犹豫地说。
于是他重复刚才闻遥音的举动,摇完竹筒抽出来一根竹签。
“千里姻缘红线系,良辰美景正相宜。”和尚笑眯眯地对他说,“上吉。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当下的一切都会如同花开并蒂般自然圆满。”
应随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这签居然还挺准。”
和尚仍是笑着,对应随风略显挑衅的话并未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