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吃饭。
这个点,街上开着的只有夜宵店和便利店。
她随便走进一家便利店,多拿了几个刚上架的饭团,把第二天的早餐也顺带着买了。
工作室离家不近,晃晃悠悠的到家已是凌晨。
推开门,止夏愣在玄关。
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还摆满了冒着热气的饭菜。
这是进了贼,还是家里来了位田螺姑娘?
她把包扔在鞋柜上,轻手轻脚往里走。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最后在次卧门口停下。
地上放着几个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莫不是房东寄了什么东西回来?那这东西又是怎么放进来的,还顺手做了个饭?难不成是大白来过···
她赶紧拨通江白的电话。
“大白,你今天来过我家了?”
“没有啊。”
“那次卧门口为什么会放着几个箱子,桌子上还有热腾腾的饭菜?”
“···哦,哦,是我,我去过,刚回来。嘿嘿嘿,房东从国外寄了点东西回来,让我给搬进去。我这不担心你又不吃晚饭,临走时还做了些饭菜。”
止夏走到餐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脑子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这些都是你做的?”
“咳,”那边干笑一声,“买的买的,我又给加热了一下。”
“这样啊。”止夏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谢了。”
“客气客气,早点睡啊止哥。”
止夏挂了电话,那头江白握着手机,大气不敢喘。确认电话那头再没动静,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瞪着沙发上悠哉游哉的人,那个害他紧张到嗓子冒烟儿的怂恿者。
“你这是陷哥们儿于不义。幸好止哥在这种事上脑子不灵光,要不然我十张嘴也说不清。”
沙发上的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说谁脑子不灵光呢,她那是不跟你较真儿。”
“不是我说你,你东西都搬过去了,不在那睡跑我家来干嘛?”
“·······”
“大知了,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只总。”江白两条腿一盘,打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当初是不是你让我告诉止哥,这房子是我舅舅朋友的,让她放心住?”
“是。”
“那几年房租是不是都是你缴的?”
“是。”
“后来这房子是不是你买下来的?”
“是。”
江白一拍大腿,“对嘛,你直接跟她坦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住进去。”
“不行,太突然会吓到她,况且我们现在是分手的关系。”
江白噎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半天。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拧巴的人,一个嘴硬忘不掉,一个掏心掏肺的恋爱脑。得,没救了。”他连连摇头,站起来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补充道:“要么去止哥那儿,要么住酒店。这里你可不能常住,哥们儿还要谈恋爱呢。”
“哼,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还谈恋爱呢。”他怕是忘了自己也没有。
**
自那日后,一切又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工作室照常接单,忙一时闲一时。那条领带一直放在桌上,没人动,也没人问。
“夏夏,这领带都放在桌上几日了,他到底还要不要?”
止夏瞟了一眼,又继续低头调色,“估计是不要了,收起来吧。”
南枫拿起领带抖了抖,随手塞进杂物柜里。
有些事就是这么巧,摆在那儿的时候没人找,一收起来,找它的人就出现了。
手机震了。
止夏看了眼屏幕,手里的染料洒了一地,旁边的南枫也跟着吓一激灵。
时隔六年,他第一次联系她。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头像还是那个头像,什么都没变。
“喂?”她的声音比预想的稳。
“我的领带在你那儿吧?”
他明明都知道。
“嗯。”
“我在公司,今天有个会,出门的时候没系领带,如果不忙麻烦把它送过来。”
他早通过江白打听过了,她今天不忙。
“着急的话我叫个闪送。”
“我不急。”说完就挂了。
话说回来,她连他的公司在哪都不知道。再说,他现在这么大个老板,让助理现去买一条不就完了?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正想着,一个定位发过来。
“南枫,领带是不是被你放到杂物柜里了?”
“是啊,怎么了?”
“他让我送过去。”
止夏扯掉围裙,从柜子里翻出领带,着急忙慌的叫了辆车。
他的公司说远也不远,但北城何其繁华,难免会堵车。出租车在两公里外就动弹不得,她干脆扫码骑了辆共享单车,一路蹬过去。
“你好,我是过来给你们只总送领带的。”
前台小姑娘眼睛一亮,“止小姐是吧?您直接上去就行。”
“……不用登记?”
“只总特意交代了,不用。”
前台的工作人员热心的帮她打开闸门,又按了电梯楼层。
电梯里循环播放着珠宝广告。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公司是做珠宝的。
出电梯,秘书已经等在门口,“止小姐,只总在里面,您直接进。”
她轻轻敲门。
“请进。”
推开门,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穿得整齐,唯独领口微微敞着。
止夏站在原地,把手里的领带举了举,“领带我拿来了,放哪儿?”
他这才抬头,“帮我系上。”
她愣住。
这又是唱的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