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夏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您这二婚的丈夫一家跟我爷爷是故交,我爷爷虽然不在了,但这情谊应该还在吧?”
他抬眼,目光从她手上轻轻掠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樊姐再听不出来就是装傻了。
她笑了笑,把手缩了回去,倒也不尴尬。
“你爷爷白手起家,为了唯只耗了一辈子。”她重新端起咖啡杯,感慨又带着点别的什么,“你父亲倒好,不过十几年,就把他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她看着只夏,意味深长。她又不是没调查过他,他的朋友,他的意中人,她什么都知道。
“这么一个多情的父亲,生了你这么个痴情种。你说,我怎么能不喜欢?”
某个层面上,她说得没错,只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掸掸裤子上她碰过的地方,没接话。
樊姐看在眼里,笑了一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
“无论什么圈子,只要站在高处,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释放动物对于欲望的本性。”
她转过身,逆光中俯视他,看不清表情。
“你不过小有成就,我们能交换的只有你的人和我的钱。无论是LE SEUL还是唯只,我都看不上。”
句句实话,句句难听。
只夏一句都没往心里去,甚至觉得比工作一天还令他疲惫。
他稍作整理站起身,“我当初没选择读大学而是出来创业,就是因为不爱上课。”他微提嘴角,像是自嘲,“不过今天收获不小,我才知道我这么值钱。”
他微微点头,笑意收了几分,算是把这句话的玩笑和认真各归各位。
“谢谢樊姐。”
然后他转身,把门外的秘书叫了进来。
“司南,你一会儿带着pr、bd、财务去樊姐公司。之前樊姐帮咱们做的宣传,按最高报价结算。”
“好的。”
“结束之后,找个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安排几个男模,要最贵的。”
秘书听着无厘头的安排,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总,您要男模做什么?”
只夏已经转过身去翻阅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语气平平的,“樊姐寂寞,需要有人陪她约会、吃饭、打高尔夫。”
秘书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复职业表情,“好的,我这就安排。”
樊姐站在旁边,听到这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趣。”
说完,墨镜一戴,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一走,整个办公室都清爽了不少。
秘书绕到窗边,推开窗户。六月末的风裹着城市的热气涌进来,但总比刚才那股香水味强。
“只总,我帮您通通风。”
司南跟着只夏的时间不算长,但极有眼力见。更难得的是,他懂得感恩。
家里供不起四年大学,优等生的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学历那一栏就被刷了好几轮。是只夏从一堆废纸里翻出他的简历,给了面试机会。后来也是因为他,只夏让人事部降低了学历要求。
“司南,你让李锦和金银山把早就准备好的刘滢挪用公款的证据送到公安局,她跟唯只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好。”
“还有,盯着点樊姐,如果发现她找止哥,一定要立刻马上告诉我。”
“好,我会的。”
现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止哥”就是止夏,止夏就是他们老板的心上人。
公司里本就少的几个姑娘,可因为上次他们在办公室里的“调情”片段,心碎了一地。
只夏扯掉领带,松了松扣子,顺手掏出一张黑卡。
“今天早点下班。”他把卡递给司南,“你带大家去聚餐,愿者参加,算是庆祝收购成功。”
司南接过卡,笑着点头,“我替大家谢谢只总。”
其实只夏这么早急着回家,一是真的有些倦了,回国之后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难得今天事情都顺,想早些收工。二是心里惦记着止夏,想去接她下班。
工作室这边,止夏也是一天忙得左脚踩右脚。上次客户看完作品集,一口气定下了好几个方案。民宿装修急用,工期卡得死,她跟南枫都绷着弦。
好在有江白和室友三人帮。工作室开张时他们就是见证人,如今第一次接这么急这么大的单子,大家下了班陆陆续续都赶过来帮忙。
当然,作为大股东,池忆也来了。
“你那么忙,可以不用来的。”止夏说。
自打上次池忆把话挑明,两人还是头一回碰面,肢体和语言都透着股不自在。
“我本来是问南枫工作进度的,她说你们现在很忙,就想着过来搭把手。”
池忆倒是一贯体面,甚至有点厚脸皮。摘掉眼镜撸起袖子,干的跟没事人一样。
“止哥有我们呢,你甭凑这热闹。”
江白对池忆还是那副老态度。
“我是这里的大股东,你哪位?”池忆搅着桶里的粘土,冷冷的来上一句。
论用话噎人,池忆绝对排得上一二。
江白被呛的,嘴巴张张合合,半天蹦不出句整话。
“你···我···”
“行了行了,大白。”蒋小喵笑着打圆场,“得亏池忆学长来了,干活快些,还能净化眼睛,多好,一举两得。”
“蒋小喵,你跟谁一伙儿的?合着我是污染你们眼球来了。”
蒋小喵冲他做了个鬼脸,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