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个夜晚,两人都没睡安稳。
当初他们交往的第一天夜里也是如此,只是关系不似现在。
一大早,只夏怕她尴尬,做好早餐便留了张字条轻声出门。
自从坐上总裁这个位置,他的每一天都是早出晚归。上班比员工早,下班比保洁晚。
今天比平时还要早一些。
“小只总,您今天去这么早,是新家住的不习惯吗?”
只夏靠在后座,松了松领口。
“不是,我怕她不习惯家里多个人,给她点时间适应适应。”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车子,一路开得很稳。
只夏在车里只做两件事,要么看公司报表,要么画图。珠宝公司的总裁不是光坐办公室就够的,他从基层一步步上来,这些年学了不少本事。
此刻他挽着袖子,摘下手表,手里握着笔,认真的在纸上作画。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不动声色地把车速放的更慢了些。
“每次看到您拿画笔,就知道这世上又要多一件独一无二的珠宝了。”
只夏没抬头,看着自己画的手稿笑笑,“盛夏快到了,感觉会需要。”
司机会心一笑。
眼看就要到公司楼下,只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王叔。”他放下笔,“一会儿多面试几个司机,安排一个靠谱的,每天负责止哥上下班。”
他怕司机不明白他说的是谁,又补了一句,“就是那天来的那位止小姐,她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我晚上回的晚不能去接她,她自己回家我不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很严肃。
她可以不了解他,但他一定知道她。
司机王叔是过来人,那话里裹着的东西,他看的真切。
“嗯,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果然,到了公司,除了保洁阿姨和几个保安,就只有只夏。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空旷的有点响。
“只总早啊。”
“嗯,早,你们辛苦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条领带,对着镜子系好。
今天是去唯只(VIZHI)传承签订收购协议的日子。关于收购的事,只夏准备了三年,再准确点说是六年。
六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只董被公司除名,只夏失去了继承权。那个女人和几个股东联手,把唯只吞得干干净净。只董病倒,只夏被迫远走澳洲。
这几年他把澳洲的公司从亏损做到盈利,从盈利做到行业里叫得上名号。所有人都说他厉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有一个目的。
收购唯只,拿回原本就属于只家的一切。
时间尚早,他再一次打开秘书事前整理好的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数字、条款、股东名单、股权结构,确保自己掌握每一处细节。
“只总,”秘书敲门进来,“该出发了。”
他看的太认真了,再抬头时,窗外已经坐满了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好。”
唯只他只去过一次,还是小时候妈妈带他去的。再一次踏进这座大楼,只有陌生和欲望。
“您好只总,我们刘董已经在上面等您了。”
那女人的秘书还算亲切,一路指引他们去往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推开,该到的一个没少。
“好久不见啊,小只”
“小只不是你叫的,”只夏冷冰冰的瞟了她一眼,“叫我只总。”
他径直走向长桌对面,拉开主座坐下。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这个位置本就该是他的。
“还和小时候一样,臭脾气。”
她倒是厚脸皮,从只夏进门开始就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话。
只夏一个字都没回,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眨眼又移开。
“先前发的收购意向书你们都看过了,字也签了,现在我们就聊聊收购协议的事。”
那女人愣住,歪头看左右,又把秘书叫过来咬耳朵。
“什么意向书,他今天来不是来谈合作的么,怎么变成收购了?”
“意向书是我签的。”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张董说话了,“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在座都清楚。亏损再持续下去,撑不过一年。只总发来意向书的时候,我跟几个股东商量过了,这是唯只目前最好的选择。”
一听这话女人急的差点跳脚。
“张董,你什么意思?我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签这种东西不跟我商量?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股份加在一起早超过一半了,你不同意又能怎样。”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只夏拿起桌子上的笔,轻轻敲了下桌面。
“你们内部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没有时间陪着你们浪费。”
他靠向椅背,抬了抬下巴,示意秘书把协议书发下去。
纸张在桌面上铺开,沙沙的声音响了一阵。
“条款和价格都在上面,这是我们LE SEUL最大的诚意。以你们现在的亏损状态,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疾不徐,嘴角微微牵扯,“别家公司你们就别妄想了,这个烂摊子,没人愿意接。”
这是事实,他已经事先跟其他有意向的公司通过信了,绝无其他可能。
只夏坐在那儿,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他们的对立面,身上却散发着千军万马的气场。
“你们不会真的要签吧?他这么年轻,踏入这个行业才六年。一个毛头小子能干什么?”看大家停下手上动作,她继续乘胜追击,道:“还有他前些天在办公室跟个女人举止暧昧,整个公司的员工都看见了。你们不会真的觉得这样的人会拯救唯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