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说热就热,蝉鸣声日渐噪起。
从此唯只不在,只有LE SEUL在逐日扩大。不再是国外才会有的珠宝品牌,国内的大街小巷也都有了它的身影。
只夏忙的焦头烂额,在公司的时间比在家多出几倍不止,在外地的时间比在北城还长。相比之下,止夏倒是清闲不少。
“夏夏,最近怎么都不见小只?”南枫嗦着冰棍儿,含含糊糊地问。
“别说是你了,”止夏咬着吸管,杯里的冰美式早就只剩几块碎冰在晃荡,“连我都难得见上一面。”
两个人坐在窗前,外头的花草被太阳晒得有些蔫儿,她们倒好,一个嗦冰棍一个嘬咖啡,屋里凉丝丝的。
南枫把冰棍棍儿从嘴里抽出来,叹了一声。
“最近工作室接的都是小单,清闲是真清闲。”
自从那天从美术馆回来,工作室就没碰过大单。止夏心里清楚,只要她开口,池忆跟只夏还有江白的资源就能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可她总不能一直靠关系维持生计,任谁都会跟樊弋芯有一样的质疑:一个没名气的小作坊,哪来那么多资源?
她发了会儿呆,忽然开口:“听说最近有个文创艺术设计大赛,奖金不少,胜了的作品还能全国巡展。报名截止到今晚,我想参加。”
南枫眉毛一挑,“你是说东郊那个?”
“嗯。”
“我在网上也刷到过。”南枫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我对自己没信心,但对你可有。当初教授就给了你一个去国外跟欧内斯托学习合作的机会,你要不是为了留在北城等他,现在怕是早成了闻名国内外的艺术家了。”
“你也太夸张了。”止夏笑了一声,“丑小鸭就算变成天鹅,也不过是一群天鹅中最普通的一个。再说,我不去也不全是为了他。”她顿了顿,“我是怕自己飞得太高太远,得意忘形,忽略了外婆。”
不是她怕自己会这样,是人性如此。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还等什么,现在就报名。”
南枫说完就跑去拿电脑,踩着截止时间前最后那点空隙,把止夏的信息填了上去。
天色渐暗,止夏难得早早就收了工。周姐的车依旧停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等着。
“止小姐,直接送您回家吗?”
“别这么客气,”止夏系上安全带,“叫我夏夏就行。”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
“周姐,麻烦送我去公司吧。这个点他应该已经下飞机了,我去公司等他。”
“好。”
上楼之前,止夏特意拐进路边那家小餐馆,打包了几样吃食。
公司里只有值班的保安,还有亮着的几盏壁灯。好在周姐给过她一张员工牌,刷开了门禁。
楼上的办公区黢黑一片,止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点点摸索到只夏的办公室。
她摁开灯,把打包袋放到桌子上,一样一样摆好。又看了眼时间,从机场过来还得一阵子。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她从背包里翻出平板电脑,靠在沙发上,开始构思参赛要设计的作品。笔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脑子里过了一个又一个方案。
可盯着屏幕的时间一长,眼皮就沉了。她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撑住,平板往旁边一滑,整个人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只夏和司南才回到公司。即使刚出差回来,办公桌上还堆着一沓没处理完的文件。
司南抬头看了眼楼上,咦了一声:“这个金银山,走的时候又忘关灯了吧?我打个电话说说他。”说着就去掏手机。
公司的保安向来不多话,职业素养摆在那儿,该看见的看见,不该看见的当没看见。社内那点关系,他们心里都门儿清。
只夏走到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桌子上摊着打包盒,吃食摆得整整齐齐。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司南,你先回去吧。”
“可······”
司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闭上了嘴,识趣地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只夏轻轻推开门,步子放得极轻。沙发上,止夏蜷着身子睡得正沉,胸前抱着平板电脑,手里的笔将掉不掉地挂在指间,摇摇欲坠。
他蹲下来,小心地把笔抽走,搁在桌子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几天没见了,虽然每天都有消息来来回回,电话也打了好几通,可人不在跟前,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就这么蹲着,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大概是那点温热惊着了她,止夏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眨了眨,看清楚是他之后,里头的光一下子就亮了。
“你回来了。”声音软绵绵的。
“累了就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