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会在这儿？”止夏怔了一下。

只夏没答话，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先在门口等我，我进去处理点事。”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哟，”樊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女朋友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进来了。”

只夏站在沙发前，把一张回执单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这些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您和我之间的利益交换，只能是这样。唯只的事情就不劳烦您操心了，前夫的遗产还是要省着点用。”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止夏背靠着墙站在门口，听见门响，站直了身子。

“处理好了？”

只夏没多说，拉过她的手。

“嗯，到车上说。”

她跟在他身边，步子没来时那么轻快。

今天为了谈合作，她把一直挂在柜子里吃灰的小香风套装翻了出来，脚上踩的也是双崭新崭新的高跟鞋。刚才注意力全用在谈判上，压根没觉出疼，这会儿一松下来，后脚跟磨得生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渗血了。

干脆把鞋脱掉，拎在手里。

“早知道不穿了。”

只夏回头看她，起初不知她为何停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掏出手机打给周姐，让周姐送双拖鞋上来。然后解开领带，蹲下去。

“先别动，扶着我的肩。”

手托着她的脚，动作很轻，拿领带绕了几圈，在她纤细的脚踝上系好，末了还余下一截。

“紧吗？”他抬头问她。

她摇摇头，“刚好。”

电梯门开了，周姐拿着双崭新的拖鞋快步过来。

“只总，您要的拖鞋。”

只夏接过拖鞋，小心的给止夏穿上。

“好了，”他起身，“走吧。”

他们的车开在前面，周姐的车跟在后面。

“你怎么会来？”她问。

“樊弋芯前几日到公司找过我，她那时候就跟我提出过荒唐的要求。我把她打发走后，怕她会找你的麻烦，所以让司南多留意一些。今天我会来，是我告诉周姐有几个地址如果去一定要向我报告。”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不安的去找止夏的手。

“你不要误会，我让周姐给你当司机，不是为了监视你，那不是我的目的。”

止夏没接话，侧过头看着他，“所以听到我来这里，你很着急，没叫王叔就自己开车过来了？”

“嗯。”

“那你既然来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但听到你的声音，忽然想起来，你是止哥诶，谁能奈你何。所以我没进去，也拦住了她的秘书。”

止夏没忍住牵动了下嘴角，反握住他的手，慢慢陷入沉思。

“我从来不知道，商场会有这么多潜规则。你明明都算是小有成就的企业家了，可还是……”

只夏看出她眼底那点忧虑，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只要存在上下级、优劣势，就会有潜规则。你还记得Alex吧？”

“嗯。”

“是他介绍我跟樊弋芯认识的。当初樊弋芯帮X STUDIO介绍资源，我也以为是单纯的利益交换，她给我资源，我给她钱。等我接手LE SEUL之后才明白，我在她眼里不过是没了靠山，需要从零做起的创业者，更好拿捏。”

止夏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刚刚那样做真的没事吗？得罪她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影响吧？”

只夏拍拍她的手，语气很平的安慰道：“放心。我爷爷跟她现任丈夫一家是故交。她虽然有钱，但现在混的圈子全仰仗她丈夫。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虽然还不算个真正的商人，但唯只已经收购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走。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工作室，有我罩着，LE SEUL就是你的靠山，所有资源都是你的。”

止夏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倚在他肩头。

“发生这样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准备。”

只夏抬手摸摸她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对不起，本想着都解决好了再跟你讲。不过，你开口跟她要美术馆那段，真是帅惨了，我在门口差点给你鼓掌。”

“只是狮子小开一口，过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被传染上了这股臭屁的劲儿。

只夏没忍住，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下去。在他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招惹。

“好了好了，”止夏推他一把，“周姐车还停后面呢，看见多不好。”

“我们公司的车，用的都是特定玻璃，千里眼也看不见。”他突然坐直，话锋一转，“你说你，驾照两年考四次，还卡在科目二，想送你辆车还得搭个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