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血月城宫殿废墟中。
云殊意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完全恢复意识,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胸口的贯穿伤仍在渗出幽蓝色的能量液,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溪流。邸夏栀跪坐在他身旁,正用撕下的衣料为他包扎。
“你醒了。”邸夏栀的声音忽近忽远,云殊意有些听不真切,“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他试着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
又过了很久,云殊意才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费力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那里本该是能量核心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空洞。
“别乱动。”邸夏栀按住他,“你的身体损伤太严重了。”
云殊意又躺了回去。
说实话,躺在地上的感觉很不好,地上好像有什么骨头硌着了他的背,他身上还有很多的灰尘,混合着能量液粘黏在身上,很难受。
云殊意想到了长安星的家。
柔软的床,温热的水,还有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一切尘埃落定,他想回家了。
云殊意看着自己身上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声音因为能源不足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机械质感:“给机器人包扎……有用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邸夏栀撇撇嘴,手上的动作不停,“至少能阻止这些蓝色液体流干。”
她顿了顿,“虽然我也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总觉得漏光了你会更糟糕。”
宫殿外隐约传来鬼怪的嘶吼声,似是在蠢蠢欲动。
那些蛰伏于黑暗之中的怪物,显然是觉察到了他们王气息的消失。
云殊意闭上眼睛,唤出长刀,长刀的气息暂时将外面的骚动震慑住,他的嘴唇几乎没动,“他呢。”
“消失了。”
“他捅穿你胸膛后,我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邸夏栀的表情变得复杂,“我能感觉到,他的一部分意识还在我的脑海里沉睡。”
云殊意微弱地点了点头。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外面那些东西不是现在的我们能解决的。”邸夏栀也才刚刚苏醒,因为方才的献祭,身体极其虚弱。
要不是见云殊意伤得比自己还重,邸夏栀给自己脑海里崩了根线,可能她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邸夏栀手中的道具都被洛斯里克用去模仿云殊意,她几乎没有任何底牌。
要是那些鬼怪进来,他们必死无疑。
“去那。”云殊意费力抬手指了个方向,“宋如会给你带路,坐飞船离开。”
邸夏栀搀扶着云殊意踉跄前行,根据洛斯里克的记忆找到一处不起眼的暗门离开,咬紧牙关小声问:“宋如在哪?我要怎么找到他?”
没有人回应她。
邸夏栀侧头看去,云殊意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焦距,金色的虹膜像断电般逐渐暗淡。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就像一台真正报废的机器。
那柄长刀也因为主人的昏迷而回到了精神海。
“靠……”邸夏栀气喘吁吁地低骂一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偏偏在这种时候……”
1109从云殊意的精神海中跃出,转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豹,漆黑的皮毛在血雾之中泛着幽光。
它低头凑近邸夏栀,暗绿的兽瞳里映出女人苍白的脸,无声地示意她上来。
邸夏栀没有犹豫,咬牙将昏迷的云殊意扶上黑豹的背。
1109的皮毛触感冰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它轻盈地跃起,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却又稳得让邸夏栀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它在废墟之中快速穿梭,时不时回头查看邸夏栀和主人的情况,深绿兽瞳里是深深的担忧。
主人的胸口仍在源源不断地渗出能量液,邸夏栀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两人的情况都很不好,必须尽快赶回飞船接受治疗。
1109庆幸于自己获取功德后实力变强,能够在宿主遇到危险时提供帮助,而不是只能围着宿主干着急。
没过多久,结界出现在1109眼前。
身形矫健的黑豹猛地一跃冲进结界,一口把宋如叼进嘴里,朝着飞船的方向奔去。
宋如的意识刚刚恢复些许清明,就见一道黑影迎面扑来,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啊啊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