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活不长了。”皇甫景从白狐的脑袋一直摸到尾巴尖,“十八岁那年,大夫说我注定活不过二十五。”
“只剩三年了。”他轻叹一声,语气并无怨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四年间,他也挣扎过,却毫无效果。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衰老,宛如一棵被蚂蚁蛀空的树,日渐虚弱。
如果这一次太平古庄之行仍旧没有收获,那他,也该认命了。
皇甫景将白狐抱起,抬手令其与自己平视,“卿卿,你愿意陪我度过这最后三年吗?虽不能同你共白发,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会比任何人、任何兽对你都要好。”
云殊意甩了甩尾巴,缠在皇甫景小臂上,尾巴尖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像是在安慰。
“唧。”别担心,你会长命百岁。
“你答应了?”皇甫景问得小心翼翼。
他深情告白:“我知道你作为一只漂亮的母狐狸,一定有很多公狐狸喜欢你。”
云殊意尾巴一僵。
?
……母狐狸?
他缓缓抬头,想从皇甫景的表情中看出一丝逗弄的态度。
“你长得这么好看,毛色雪白,眼睛像金子一样漂亮,在狐狸里一定是顶漂亮的那种。肯定有很多公狐狸排着队想追求你。”
“但你现在是我家的了。”皇甫景将白狐往怀里收了收,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霸道,“不许再看别的公狐狸,也不许看其他男人。”
1109:【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殊意:……
周璧三人追上皇甫景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四道抓痕。
“景弟,你的脸……?”周圭关切道,“我这里有药,要不要涂点?”
皇甫景摆摆手,一派潇洒风流:“不必,小事。”
“卿卿只是太爱我了,想在我身上留个记号。”皇甫景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
颜熙春一言难尽:“皇甫景,我娘认识北域最好的大夫,你要不要去看看脑子?”
皇甫景眸光一移,唇瓣轻启,正要说话……
“我不忮忌你!一只狐狸而已!”颜熙春浑身发毛,赶在皇甫景之前开了口。
“卿卿也不会喜欢你。”皇甫景勾唇。
颜熙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皇甫景,“你唤一只狐狸叫卿卿?你把它当妻子?”
皇甫景抱着埋头不愿理他的白狐,一脸幸福:“卿卿我妻,实我之幸。”
颜熙春:???
周璧单手扶着树干,觉得自己头有点晕。
他虚弱地望向颜熙春:“颜姐姐,那大夫……能推荐给我吗?我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颜熙春也靠在树干上,揉了揉眉心,长呼一口气:“你耳朵没问题,是皇甫景脑子有问题。”
被骂脑子有病的皇甫景已经带着他的妻子先走一步了。
“卿卿,你瞧,我也会捕猎。”皇甫景手握一柄漆黑长剑,雪白的布条将他的手与剑柄紧紧缠缚。
剑尖直指地上那头已没了呼吸的嗜血野猪,“那些狐狸能给你抓野猪吗?”
说着,他从后腰抽出一柄雕刻精致的短匕首,挽起袖子,熟练地从野猪身上割下一块肉质鲜美的里脊肉,用匕首插着递到云殊意面前,眉眼含笑:“尝尝?”
云殊意蹲在皇甫景搁在石头上的包袱上,垂眸看了眼还在滴血的野猪肉。
野猪肉腥膻味太重,云殊意只吃了一口便偏过头去,用爪子推了推皇甫景的手,示意他自己吃。
反正你有内力,你身体好,你多吃点。
皇甫景愣了愣,随即笑道:“嫌弃?”
他将匕首收回,就着云殊意咬过的地方咬下一块还带着血丝的肉,细细嚼了嚼,“确实不怎么好吃。”
云殊意看着他那自然而然的样子,尾巴尖又不争气地抖了抖。
——那是他咬过的地方。
这人怎么这样。
等皇甫景将长剑擦拭干净、插回剑鞘、重新裹好布包背在身后,已是一刻钟后。
他又抱着云殊意在原地坐了一会,却迟迟不见周圭几人跟上来。
皇甫景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那里浓雾弥漫,几颗高耸的树干枝桠曲折,锐利地伸向无法看清的昏暗。
从打闹之中脱离,才会发现,这片瘴雾之中寂静得可怕,除了一人一狐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皇甫景再次取下背上的剑,横放于膝头。
“这把剑过去一年都未见过血,今日倒好,一天之内连出数次。”皇甫景垂眸低语,一手轻抚云殊意头顶,一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缠剑布条,一圈一圈仔细缠回自己手上。
由小臂至手腕,最后到虎口,每一寸都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
皇甫景缓缓活动五指,筋骨微响,随即握上冰凉的剑柄,抱着云殊意起身。
他将小狐狸放在肩头,低声叮嘱:“待会要是有危险,你一定要尽快离开。”
说罢,皇甫景沿着来路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