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和进厕所前毫无区别之后,云殊意才拉开了厕所门。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刑恕鼻翼微动,表情瞬间变了,猛然往前一步,几乎要和云殊意脚尖相抵。他双手按着青年的肩膀,声音透着紧张:“你受伤了?!”
云殊意笑着侧过身,指了指堆在排水口上方堆成小山似的金属物品,“你做的?”
刑恕:!
他紧张的表情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心虚,“……是。”
“抱歉,我忘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现在处理。”
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韦皓:……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电灯泡选择回客厅。
云殊意扬起笑容,亦步亦趋跟在刑恕身边,“没有,就是有点可惜。”
刑恕没明白:“可惜?”
“没看见刑队大展身手。”云殊意戳了戳因自己的话而僵硬的刑恕,“肯定很帅。”
刑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这些年听过不少赞美,小孩夸赞他威武,会送给他珍贵的糖果;大人夸赞他的担当,送他锦旗与敬意。
但像云殊意这样,用如此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亲昵的语气,称赞他“大展身手”的样子很“帅”——这确实是头一遭。
刑恕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极淡的热意,低声道:“以后还会有机会。”
说罢,他同手同脚地朝那堆染血金属物件走去。
“要我帮你吗?”
“不用,你去休息吧,伤口还没好。”
云殊意点点头,却没走。他从洗手池下方拖出两只矮凳,一只递给刑恕,自己则在旁边坐下,安静地陪着他。
刑恕取下花洒,简单的清洗着这堆血气弥漫的凶器。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不尴尬,反倒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
哗哗的水流声中,刑恕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觉醒异能了?”
云殊意点点头,“嗯。”
“是预言。”
——预言?
刑恕心头一震,手上的动作随之慢了下来。
他在末世来临前收到过不少消息,关于异能、关于丧尸,可“预言”二字,却从未在任何资料或传闻中出现过。
这足以说明,这样的异能要么极其隐秘,要么极为罕见。无论哪一种,对此刻的云殊意而言,都未必是好事。
水流声规律而平缓,手中的物件也逐渐褪去血腥。
清冽的水流逐渐将刑恕心中的担忧冲刷,他侧头,一眼就看见了撑着下巴、正对自己笑的云殊意。
他问:“代价是什么?”
云殊意摇摇头,“不知道,我没用过。”
他摩挲着下巴,做思索状,“唔……我猜猜,也许是消耗体力?或者,看到的未来越久,细节越清晰,代价就越大?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窥探天机会折寿?”
青年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刑恕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关掉水龙头,将洗净的刀具和钥匙一件件擦干,动作缓慢而细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没确定代价是什么,不要轻易使用。”刑恕起身,顺手将云殊意拉起来,神色严肃地注视着他,“还有,不要告诉别人有预言异能。”
刑恕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如今的世道,身怀特殊异能的云殊意将会是无数人争抢的对象。
“做个普通人就好了。”刑恕一字一板,凌厉的眉眼满是认真,“我会保护好你。”
云殊意眼中盈满笑意,那双眸子宛如初升的朝阳,温暖而夺目。
“刑恕。”
刑恕面露疑惑:“嗯?”
“我可以亲你吗?”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将刑恕砸得面红耳赤。
洗手间的水声早已停歇,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滴水声,衬得这句话清晰到震人心魄。
刑恕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膛鼓动的心跳。
噗通、噗通。
为什么?
他本来想这么问的。可当他望向云殊意双眼的那一刻,一切都有了答案——那目光中没有疏离,也没有试探,只剩下真挚到坦然的爱意。
不用问了。
刑恕这么告诉自己。
云殊意可不管那么多,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只是在遇见帝元之后才稍稍收敛,他的想法一向很简单:既然两人心意相通,那便无需再等。
他上前半步,几乎要挤进刑恕怀中,小声道:“我要亲你了。”
话音未落,不等刑恕回应,他便倾身吻上了刑恕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