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贴,温凉的触感传来。
刑恕直愣愣站在原地,像根木桩。
直到腰间被人拧了一下,他才猛然回神——抬手,小心翼翼地搂住青年的腰,然后……
然后……
他该怎么做?
伸、伸舌头吗?
这个想法甫一浮现,刑恕的耳根瞬间滚烫。
会不会太唐突?太冒犯?云殊意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急色?毕竟他们刚刚才……而且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云殊意揪着刑恕腰侧的衣服,等了半晌也不见男人有动作,心中轻叹。
果然还是得他来。
他微微偏头,原本只是简单相贴的唇瓣变换了角度,变成了一个更契合、更适合深入的姿势。
然后,他试探性地,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刑恕紧抿的唇缝。这一下,带着青涩和某种暧昧的挑逗,像是在无声道“开门”。
像是一颗火星溅入沉默的柴堆,瞬间点燃了压抑多年的暗火。
刑恕再也无法克制。
他迅速反客为主,双臂收紧,张嘴含住那作乱的舌尖,更深地吻下去。
云殊意像只被顺毛抚慰的猫科动物,眯起眼,喉咙里溢出舒适的轻哼。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刑恕紧绷的身体。
狡黠的笑意在金眸中荡漾,云殊意又故意哼了几声。
果不其然,刑恕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甚至差点咬到他的舌尖。
反应过来云殊意在故意逗弄自己后,刑恕并不恼,只是报复性加大力度,几乎夺取了云殊意所有的呼吸。
本不狭窄的浴室因两人的出现,显得格外逼仄,稍一挪动就可能碰到置物架或洗手台。
他们心照不宣——一门之隔的客厅里,韦皓早已醒来。任何稍大的声响,都可能打断此刻的旖旎。
于是躯体紧紧相拥,直到灵魂都在共鸣。
不知何时,花洒又被悄然打开,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许久,几乎快要窒息的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额头相抵,剧烈地喘息着,交换着彼此潮湿滚烫的气息。
云殊意眸光潋滟,眼尾染上了如桃瓣般的绯色,眼神虚虚地落在某处,显然是还尚未从那刺激的接触中回过神来。
直到刑恕喘着粗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次也是情急之下吗?”
他显然还记得之前那次喂水时云殊意的说辞,此刻趁着气氛正浓,翻起了旧账。
云殊意将视线落回男人不高兴得脸上,失笑。
凑上去在刑恕唇角落下一吻,声音温软,带着未褪的沙哑:“是情难自已。”
刑恕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
“走吧,”刑恕又恢复成了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自然地朝云殊意伸手,“韦皓还等着。”
云殊意将手搭在那只宽厚的手掌上,任他牵着往外走。
刑恕边走边说:“我和韦皓刚才商议了一下,决定离开德源市。”
“嗯?决定去哪?”
“灯塔。”
云殊意面露困惑,“灯塔?”
“嗯,那是一座基地。”刑恕将韦皓从局长那里获得的情报简要说明。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金属物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轻巧而迅速地回归原位。
客厅里,韦皓早清点好了所有物资,正屏息凝神地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眼神在两人身上落了一瞬,便开始飘忽不定,“刑队,云先生,你俩聊完了?”
云殊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嗯,‘聊’完了。”
刑恕轻咳一声,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不自在,但握着云殊意的手却越收越紧。
韦皓连忙点头,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气氛:“外面暂时没动静,挺安全的。”
他顿了顿,看向刑恕,询问正事:“刑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现在离开吗?”
“不急,听一听殊意的意见。”刑恕定了定神,拉着云殊意走到沙发边坐下,几个呼吸间,属于刑队长的沉稳又回到了他身上。
韦皓看了眼云殊意身边还空着的位置,当机立断从厨房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茶几上,所有杂物都被移走,只剩下一张巨大的华国地图,上面圈划着数个地点。
刑恕的手指落在德源市上方一个被红笔圈出的标记上。
“常青市,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刑恕声音沉稳,“常青市是H省的省会,那里有几家物资丰富的仓储式商场。如果路况允许,从德源市驱车四小时,我们就能抵达常青市。”
“然后……”
刑恕多年身处一线,处理过无数案件,对于如何迅速处理突发事件,并进行风险评估,制定合理的计划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他一边说着,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对于和韦皓讨论的初步计划又进行了细致的修改。
搜集物资、沿途寻找幸存者、最终一路北上前往灯塔……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一条逻辑严密、可行性极高的计划便成了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