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灯亮着。

沈正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沈括坐在另一边，脸上贴着一块纱布，见他进来，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沈砚看着这一幕，忽然很想笑。但他没笑，只是走过去，站定。

“回来了？”沈正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砚点了点头。

沈正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打他了？”

沈砚没有否认。

“为什么？”

沈砚看着他，语气平淡，“他该打。”

沈正业的眉头皱了起来，沈括在旁边立刻开口：“爸，你看他！我什么都没做，他就打我！我的鼻子差点被他打歪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沈正业看着这两个儿子，脸色越来越沉。

他站起身，走到沈砚面前。

沈砚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沈正业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沈砚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砚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喊疼，只是慢慢转回头，继续看着沈正业。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正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沉下脸。

“他是你哥哥！你打他，还有理了？”

沈砚没有说话。

沈正业继续骂，“你以为你成绩好就了不起？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沈砚依旧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听着，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沈括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林叙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沈正业站在沈砚面前，脸色铁青；沈括坐在沙发上，脸上贴着纱布，一脸得意；而沈砚，就那么站着，脸上有一道清晰的红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谁？”

林叙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沈砚面前，看着他脸上那道红印，“疼吗？”他问。

沈砚摇了摇头。林叙不信，凑近看了看。那道红印，已经开始肿起来了。

“这叫不疼？”林叙的声音有点哑。

沈砚没有说话。

林叙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沈正业。他的目光，冷得吓人。

沈正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会有这种眼神。

“你是沈砚的爸爸？”林叙问。

沈正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林叙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他脸上这道印，是你打的？”

沈正业被他问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威严的表情，“我教训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叙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你知道他是你儿子啊。”

沈正业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林叙看着他，嘴角那个笑容越来越冷，语气却越来越平静。

“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他说，“毕竟，他被人堵在学校的时候，您不在；他被人推下楼的时候，您不在；他被人欺负、被人孤立、被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您都不在。我还以为您只生了沈括一个儿子呢。”

沈正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括在旁边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林叙：“你他妈说什么？！”

林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只乱吠的狗。

“我说什么你听不清？那我再说一遍。你，沈括，一个废物，自己没本事，就天天找你爸告状。你多大了？三岁？三岁小孩都知道自己打架自己扛，你呢？被人打了就回家找爸爸？你丢不丢人？”

沈括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但林叙根本没给他机会。

“还有，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没做？”林叙冷笑一声，“沈砚打你，你爸问都不问就信了。那沈砚被人打的时候呢？他有没有找爸爸告状？没有吧？因为他知道，找了也没用。你这个好爸爸，从来就不在他那边。”

沈括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正业，“您刚才说，您在教训儿子。”他说，“那我想问问，您平时教训沈括吗？”

沈正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叙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沈括成绩不如沈砚，您教训过他吗？沈括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您教训过他吗？沈括找人打沈砚，您教训过他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正业。

“您没有。您从来不管他。他做错事，您不闻不问。沈砚打回去，您千里迢迢飞回来给他撑腰。您管这叫教训儿子？您管这叫当爹？”

沈正业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我怎么？”林叙打断他，“我说错了吗？您要是觉得我说错了，您就告诉我，您上一次教训沈括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您能说出来，我给您道歉。”

沈正业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