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追上去，“哎，你不感动吗？你不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吗？”

沈砚没说话。林叙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你肯定感动了对不对？就是不好意思说。”

沈砚停下脚步，看着他，“你饿不饿？”

林叙愣了一下，“啊？”

“中午了。”

“吃！”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走。”

林叙眨了眨眼，“走哪儿？”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林叙追上去，跟在他旁边。

“沈砚，你是不是带我去吃饭？你请客吗？我可没钱啊，我现在的身家是负数，还欠你两千块呢。”

沈砚没有说话，林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你放心，等我打工赚了钱，一定还你。虽然可能要还很久，但我不会赖账的。”

沈砚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不用还。”

林叙摇头，“不行不行，一码归一码。你帮我付钱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让你再请吃饭？”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那你别吃。”

林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别啊，我说说而已。你请我吃，我肯定吃！”

两人打车到了一个地儿，沈砚又带着往巷子里走。林叙左看右看，不知道沈砚要带他去哪儿。

“咱们去哪儿吃？前面那条街好像有不少店。有家麻辣烫，有家炸鸡，还有家烤肉……”

沈砚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林叙跟着他，穿过一条街，又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没什么人，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偶尔有几个大爷大妈坐在门口晒太阳。

林叙有点懵，“沈砚，咱们这是去哪儿？这巷子里有饭店吗？”

沈砚没回答。

又走了几步，林叙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是那种很熟悉的、小时候在街边才能闻到的香味。他顺着香味看去，巷子尽头，有一个很小的摊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站在摊子后面，面前的炉子上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

林叙愣住了。

沈砚已经走过去，在摊子前站定，“奶奶，两碗。”

老奶奶抬起头，看到沈砚，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小砚来啦？好久没见你了。”

沈砚点了点头。

老奶奶看了看他身后的林叙，眼睛一亮，“这是你朋友？”

沈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

老奶奶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坐，奶奶给你们煮面。”

林叙愣愣地坐下，看着面前简陋的小桌子和塑料凳，又看了看沈砚。沈砚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林叙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老奶奶身上。

那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柔和了很多。

林叙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地方，是沈砚以前常来的。在他还没有搬到那个大别墅之前，在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

老奶奶端了两碗面上来，热气腾腾的。

林叙低头一看，是很普通的那种阳春面。清汤，细面，上面漂着几片青菜叶和一个荷包，但闻起来特别香。

“尝尝，奶奶的手艺。”老奶奶笑着说。

林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这味道……太好吃了！不是那种复杂的、花哨的好吃，是那种简单的、温暖的好吃，就像小时候任女士做的那种。

他抬起头，看着老奶奶，眼眶有点酸，“奶奶，太好吃了。”

老奶奶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

林叙用力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吃。

沈砚坐在对面，慢慢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林叙没注意到，但老奶奶注意到了。

她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林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叙吃完一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沈砚看着他，问：“还要吗？”

林叙想了想，摇了摇头，“够了，留点肚子下次吃。”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放下筷子，付了钱。

老奶奶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

临走时，她拉着沈砚的手，小声说：“小砚，你那个朋友，挺好的。”

沈砚愣了一下。

老奶奶拍了拍他的手，没再多说。

两人走出巷子，林叙还在回味那碗面，“沈砚，那面真好吃。你从哪儿找到的这家店？”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小时候。”

林叙扭头看他，沈砚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林叙注意到，他的目光看着前方，有点远。

“我爸妈忙，没时间管我。有时候放学，我就自己走到这儿，吃一碗面。”

“奶奶人好，有时候我钱不够，她也让我吃。”

林叙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未来的那个沈砚，冷冰冰的，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把人扔出去。但此刻，这个少年站在他面前，说着小时候的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叙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肩膀，“以后我陪你。”

沈砚侧头看他。

林叙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以后你想吃面，我陪你。你想去哪儿，我陪你。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沈砚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嗯。”

他想，或许阿书说的对，林叙是来救他的。

他感受到了自己那颗枯萎腐朽的心脏再一次热烈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