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水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翻到林叙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句：“你睡了吗。”
林叙没有回复。凌晨三点，正常人都在睡觉。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林叙的回复：没睡。你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沈砚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回复道：你怎么知道。
林叙：因为你这个点发消息肯定是醒了，醒了要么是被电话吵醒要么是做噩梦。没有谁会半夜给你打电话，所以是做噩梦。梦到什么了？
沈砚没有回答。
林叙：不想说就不说，你现在在哪儿？客厅还是卧室？
沈砚：客厅。
信息刚发出去林叙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出现的是林叙那张凑得极近的脸，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的鸟窝。
“你脸色好差。”林叙凑近镜头，眉毛皱起来，“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沈砚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可能是心有灵犀吧，猜到你会发信息给我。”
“林叙，我们以前见过吗？”
林叙眨巴眨巴眼，“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想想看他是先遇见的这个沈砚，后面才进入的少年副本，所以严格意义来说他们从前并不相识。
“没见过啊。”
“骗子……”
“什么？”沈砚的声音太低，林叙没有听清，“我没听到。”
“我要休息了。”说完没等林叙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
林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哪句话惹沈砚不高兴了？
他对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沈砚说的是骗子，谁骗他了？骗他什么了？自己刚才就说了一句没见过，难道……
林叙慢慢瞪大眼睛。
他想起任岚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的话：“少年副本里他知道，他知道你是来救他的。”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刚才回答沈砚时说的话：“没见过啊。”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林叙抱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两圈，拖鞋甩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他单脚跳着继续转，脑子里飞速运转，“沈砚问我以前有没有见过他，我说没见过，他说骗子，他不高兴了。他不高兴是因为他觉得我在骗他。但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骗他？少年副本的事他怎么会知道？！那个副本结束之后时间线不是修复了吗？！他在那个副本里的记忆应该跟着时间线一起被抹掉了才对！除非……”
林叙停下转圈的动作，赤着一只脚站在地板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除非他想起来了。妈！是不是你这边出bug了？他说骗子，他肯定想起什么了。他梦见什么了？他梦见我了？他梦见少年副本了？”
“妈！任岚女士！你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任岚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林叙，现在是凌晨三点零四分。”
“妈你听我说沈砚可能恢复记忆了！”
“什么？”
“他刚才打电话问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他，我说没有，他说骗子然后就把电话挂了！妈他是不是想起少年副本的事了？！”
“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写这段剧情。再者，时间线修复后他不可能记得。”任岚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创作者对自己笔下世界规则的绝对自信。林叙赤着一只脚站在地板上，慢慢把那只甩掉的拖鞋捡回来穿好。
“你确定？”
“我确定。少年副本的时间线在任务完成后会自动修复，他在那个副本里的记忆会被清得干干净净，这是底层逻辑，不是我随便写的设定。”
林叙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感觉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慢慢落回了肚子里。不是恢复记忆，只是做噩梦。沈砚叫他骗子大概是因为梦里的情节和现实混淆了，醒来之后一时分不清。过两天就好了。
“那我不用去他家了？”
“凌晨三点去敲别人家门，你是想当他男朋友还是想当跟踪狂？赶紧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林叙把车钥匙扔回茶几上，瘫进沙发里。
第二天早上，林叙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公司。他拎着三明治和咖啡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沈砚已经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了。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早啊沈总。”林叙把三明治和咖啡放在桌上。
“做，一起吃吧。”
“哈？”林叙愣了愣，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难不成沈砚在他的死缠烂打下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沈砚余光打量着林叙，林叙的表情明显是愣住了，按理说该有一大段的心声的，可沈砚发现，他听不到了。
吃完饭林叙被沈砚留在办公室一起商量城东项目的事，但其实林叙不是很能理解，城东的项目沈砚不找项目主管商量，反而和他一个秘书商量。
算了，管他呢，反正他也想和沈砚多呆一会。
过了大概半小时，卓夏敲门进来送会议通知。沈砚接过通知看了一眼，“上午十点的项目协调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林叙点头，“好。”
卓夏出去之后，林叙站起来想去茶水间续杯咖啡。他刚走到门口，沈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去哪。”
“倒咖啡。”
“帮我也倒一杯。”沈砚把杯子递过来，指尖在林叙接杯子的时候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林叙看了一眼沈砚，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可能真是不小心吧，林叙默默想。
他把两个杯子都拿到茶水间，靠在吧台边上等咖啡机预热。卓夏正好也在，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在接水。
“夏姐，你有没有觉得沈总今天不太一样？”
卓夏想了想，“没有啊，挺正常的。开会、看文件、让我通知你参加项目协调会。怎么了？”
“没什么。”林叙端起两杯咖啡回了办公室。他把沈砚的杯子放到桌上，沈砚伸手去拿的时候没有看杯子，直接握住了林叙的手腕。
林叙低头看着沈砚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腕上，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沈砚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贴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温度比平时高一点。
“沈总？”
“袖扣歪了。”沈砚用另一只手把林叙袖口的扣子正了正，然后松开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靠！这分明在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