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的电影院人不多，灯光暗下来那一刻，林叙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坐得笔直，爆米花桶抱在怀里。沈砚就坐在旁边，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小臂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利落。电影开场十分钟，林叙的注意力已经从银幕彻底转移到了那截手腕上。

悄悄碰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林叙的指尖轻轻蹭过沈砚的手背，像猫伸爪子碰一下又缩回去。

沈砚没动，也没看他，只盯着屏幕，喉结却极轻地滚了一下。

林叙胆子立刻肥了，这次他干脆没收回去，指节虚虚贴着沈砚的，见沈砚仍没有反应寸进尺地往他指缝里钻。

沈砚终于侧过头看他一眼，眉梢微挑。

“林叙。”声音压着，带点警告。

“嗯？”林叙一脸无辜，手上却更过分，直接扣住他半只手掌，指腹还恶劣地在沈砚掌心轻轻一刮，“手这么凉，借你捂一下。”

电影演到高潮，音效震耳欲聋，银幕光影乱晃。林叙正看得投入，忽然感觉指尖一紧。

是沈砚反手握住了他。

林叙呼吸一滞，下意识转头看他。

沈砚仍旧看着屏幕，语气淡淡：“别乱动。”

“哦。”林叙立刻老实了，心跳却快得离谱。

可没安分两分钟，他又开始作妖。借着黑暗掩护，膝盖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腿，见对方没躲，索性贴得更近些，大腿外侧几乎挨在一起。

林叙得到了默许，整个人反而有点紧张起来。他盯着银幕，假装在看电影，实际上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右腿外侧那片若有若无的接触上。

他悄悄往沈砚那边又挪了半寸这次沈砚动了。

他的腿往林叙这边靠了一点，两个人的大腿从若即若离变成了严丝合缝。沈砚没有低头看，姿态随意得像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但林叙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沈砚的大腿外侧正压着他的，而且，沈砚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就是得逞了。

林叙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爆米花桶。

手里的桶忽然被抽走了。

沈砚把爆米花桶放到自己另一侧，空出来的扶手彻底解放了两个人的空间。

林叙还没反应过来，沈砚的手已经自然地垂落下来，搭在了两人中间，手背朝上，指节微微蜷着，像是随手放的，但那个位置恰好就在林叙手边，近得林叙动动小指就能碰到。

这不是邀请是什么？

林叙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他偏头飞快地瞥了沈砚一眼，沈砚刚好也在看他，银幕上炸开一道白光，照亮了沈砚半张脸。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林叙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又转回去盯着银幕，然后把手伸过去了。他用指尖沿着沈砚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描过去，从食指到小指，再从无名指回到中指。沈砚的手真的很好看，又长又白的。

沈砚忽然把手翻过来了，掌心朝上，指尖微抬。

林叙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把自己的手整个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然后十指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最后收紧，握实了。整个过程像完成某种仪式，郑重又缓慢。

沈砚的手收拢，把林叙的握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牵着手，谁都没说话。爆米花桶在沈砚另一侧，孤零零地立着，无人问津。银幕上的男女主角终于在一起了，音响里响起煽情的配乐，林叙侧目看向沈砚。

沈砚，我好喜欢你，你也快点喜欢我好不好。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松的手。

林叙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因为坐久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弯腰去捞爆米花桶，沈砚已经先他一步拿起来了。

“还吃吗？”

“不吃了。”林叙摇头，看了那桶几乎没动的爆米花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都怪你勾引我，害我爆米花都没心情吃了。”

沈砚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起身往外走，林叙赶忙跟上，顺带还牵上了沈砚的手。

沈砚回头看他，林叙抬了抬下巴，“怎么，不让牵啊。”

沈砚没说话，任由林叙牵着他。

“林叙？”尤昭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几个回合，“你们……看电影？”

林叙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沈砚却先他一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嗯。”

尤昭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看看沈砚，又看看林叙，再看看沈砚扣在林叙手腕上的那只手，脸上浮起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早有预感，最后统统化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