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到黑夜，林叙感觉自己浑身都散架了，他连眼都不想睁开，但还是道：“沈砚，你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不然还能因为谁。”沈砚把他拉过来，让他枕在自己手臂上，下巴搁在他头顶，“睡吧。”

“我还没洗澡。”

“等会儿我抱你去。”

“谁要你抱，我自己能走……”林叙挣扎着要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就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沈砚怀里。

“能走？”

“不能……”林叙认命地把脸埋进沈砚胸口，声音闷闷的。

再高冷的男人开了荤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整个周末林叙和任岚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一直到周一早上，林叙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让他闷哼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沈砚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沈砚的眼神清明，不知道醒了多久。

“几点了。”林叙嗓子沙哑的狠。

“九点半。”沈砚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来，水温刚好。

“什么！九点半！迟到了！”林叙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枕头上。

“我给你请假了。”

林叙重新滑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沈砚。沈砚站在床边整理袖口，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冰箱里有三明治，微波炉热三十秒。中午我让人送饭过来，你不用下楼。”沈砚拿起车钥匙，走到床边弯下腰，在林叙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我下午开完会就回来。”

卧室门轻轻关上。林叙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个被沈砚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嘴唇的温度。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的枕头里。

“啊啊啊啊啊！”

他竟然真和沈砚睡了！但该说不说，沈砚真是只会用蛮劲，真是苦了他了。

【儿砸！你你你……你和阿反都做了什么啊！！！】任岚在林叙的脑海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林叙被脑子里那声尖叫震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一把抓起被子蒙住头，“妈！你能不能别在我刚醒的时候突然出现！”

【林叙叙！你和阿反，你们俩到哪一步了？你给我交代清楚！】任岚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连珠炮似的，连换气都不用。

林叙浑身一激灵。他妈只有在极度震惊或者极度想打人的时候才会叫他林叙叙，上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他小学三年级把隔壁班男生的裤子扒了。

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回了三个字。

“全做了。”

脑子里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这是最漫长的五秒，漫长到林叙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假装信号不好直接掐断。

【全做了！什么时候？在哪儿？】

“周六，在他家。”

【然后你们周日也……】

“……嗯。”

【周一早上还……】

“没有！今天早上他很早就起来去公司了！”林叙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对着天花板比划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阿反没有欺负你？】

“妈！他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你脑子里不要自动播放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林叙有时候真想劝他亲爱的妈妈别再看也别再写什么霸总小说了，“他一直在问我疼不疼，我说疼他就停，我说不疼他才继续。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他连教程都要提前查，还做了笔记，算了这个你不能知道。”

【你等我缓一下……】

【好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任岚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起来，【今天早上我打开文档，发现那本烂尾的小说自己写了序章。】

林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没有动键盘，文档自己多了一章。准确地说，是序章。不是原书的续写，是从另一个角度重新开始讲这个故事。】任岚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困惑，【这个世界可能会进入一种奇怪的走向，我无法确定。】

“你是作者也无法确定吗？”

“我试试？”

“哈？试什么？”林叙撑着酸痛的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那片深深浅浅的痕迹，默默把被子又拉了回去。

【写一章新的，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响应。】

“你写什么我不管，别写我就行。”林叙重新滑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

任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