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回答林叙那句抢婚的质问，他走进电梯，按了地下车库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尤昭给我发过消息。”

“什么消息？”

“她说她不想订婚。”

林叙愣了一下，“她跟你说的？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

“她为什么要给你发这个消息。”林叙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砚，“难道她喜欢上你了？”

“沈砚我可告诉你，”林叙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沈砚胸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你要是敢出轨我就让我妈把你写成不举。”

沈砚低头看着他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又抬起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尤昭不喜欢我。”

“那她给你发做什么？找你帮忙？”

“嗯。”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沈砚走出去，林叙跟在他旁边，一直走到车旁边才又开口。

“她找你帮什么忙？”

沈砚拉开驾驶座的门做了进去，林叙绕到副驾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沈砚偏头看他，“林叙，你会帮我吗？”

林叙眨了眨眼，“那当然。你是我男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站你这边。”

“行。”沈砚点了点头。

沈砚发动车子，挂挡，驶出车库，全程没有开口的意思。林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忙？你倒是说啊。”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反派。”沈砚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反派做的事，说出来就不叫反派的。”

林叙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噎住了。

“沈砚，你认真的？”

“嗯。”

“你真的是在帮她做反派的事？”

“嗯。”

“那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吧？万一你被抓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捞你。”

“不会被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反派，哦不对，大反派。”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叙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光，“大反派一般不会那么快被抓。”

林叙靠在座椅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笑了。

“行，你是大反派。那你告诉我，你这个大反派打算怎么帮尤昭？”

“让她自己决定。”

“什么意思？”

“尤启明想让她订婚，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对尤家最好。”沈砚说，“但她不想订，需要有人给她一个选择。”

“你就是那个人？”

“嗯。”

“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砚沉默了片刻，“还没想好。”

“大反派还没想好就动手？”

“大反派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林叙笑了一声，“你从哪学的这套说辞？”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你说过，干就完了。”沈砚看了他一眼，“我记得。”

“行。”林叙说，“干就完了！那我也当反派。”

“你不行。”

“为什么？”

“你太吵了，反派要低调。”

“我哪里吵了？我这是活泼！是活人感！反派就不能有活人感吗？”

“不能，反派都阴森森的。”

“那你也太阴森了。”

“所以我是反派。”

林叙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偏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阳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沈砚。”

“嗯。”

“你周末回去的时候，你爸要是跟你说尤昭订婚的事，你打算怎么回？”

“不让他说完。”

“什么意思？”

“他开口的时候我就打断他。”

林叙转过头看着他，“你打断他，然后呢？”

“然后走。”

“就这么简单？”

“嗯。”

“你爸不得气死？”

“嗯。”

林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靠回座椅里，双手枕在脑后，嘴角翘着，“沈砚，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让他说完。”

“以前是以前。”沈砚说，“现在不想听了。”

“嗯，不想听就可以不听。”

两人直接回了家。

自从发生过关系后不久林叙就和沈砚搬到了一起，沈砚冰冷的别墅因为林叙的加入多了很多生气。玄关多了一双乱踢的拖鞋，鞋柜上摆着钥匙和零钱，客厅沙发上有揉成一团的毯子，茶几上放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厨房水槽里泡着一个用过的杯子。以前这里整洁得像样板间，现在终于像个有人住的地方了。

那天晚上林叙在客厅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沈砚坐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眼看他一眼，不说话，也不催他安静。电视里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和以前那种死寂截然不同。

沈砚看着那个窝在沙发角落里笑得肩膀直抖的人，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好像等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阿书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在天台。”

沈砚放下文件，站起来。林叙从电视后面探出头，“去哪？”

“天台，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