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忙!您有所不知,今日这寿宴,臣妾还有私心呢。”
她突然伸出手来,朝李克柔和林知数的方向轻巧一点:“陛下您看,克柔身边坐着的是谁?”
林知数观赏着帝妃恩爱的场面,正看得津津有味,万万没想到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霎那间,全场的目光都向自己投来,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
“哦?这就是在南方救了克柔性命的女子?过来,让朕看看。”皇帝带着隐隐威压的声音传来。
林知数连忙走到宴席中央,深深叩首:“民女林知数叩见皇上!”
“抬起头来,跟朕说说,你是怎么救了克柔的?”
这一段说辞,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面不改色地回禀完,便跪在原地静静等待皇帝的下文。
“看上去是个伶俐孩子,不过身份上稍欠一些,朕看先封一个侧妃,嗯?”皇帝偏头看向良妃。
“……克柔喜欢得紧呢。”良妃不赞同道,语气却依然娇滴滴的。
这时,李克柔的脚步从身后传来,走到宴席中央,他跪在她身边,朗声道:
“父皇,知数的父亲为朝廷战死沙场,知数又救过儿臣的性命,她于我大梁、于儿臣自己皆有大恩,儿臣不愿意委屈了她。前几日父皇不是问儿臣想要什么赏赐么,儿臣想要的赏赐唯有此事。请父皇下旨封知数做儿臣的正妃。”
此言一出,四周皆是惊异的吸气声。
二人交叠的衣袖中,李克柔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林知数生怕被人看到,用力一抽,但他握得死紧,抽也抽不出来。
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再不离开京城,就真成了什么王妃了。
皇帝沉吟间,忽然听得李克俨稚嫩的声音响起:“父皇,俨儿很喜欢这个姐姐呢。”语气天真烂漫,席间众人皆笑。
“罢了。”皇帝也一笑,抬抬手叫一旁的太监为林知数赐下见面礼,一面对李克柔道:“你府上冷清得很,有个当家女主人管管也好。不过今年南方有灾,朕心里不踏实,等明年吧,明年为你们过礼。”
林知数被李克柔拉着再次叩首谢恩,从太监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回到自己的桌案旁打开一看,盒中是一块祖母绿宝石,如猛兽的眼睛一般,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隔壁李克远端起酒杯朝李克柔微笑颔首,表示祝贺。李克柔此刻遮不住的满面春风,执杯还礼。
冉衡瞥见锦盒里的宝石,赞叹道:“这是皇太后留下的!许久没见到这么大颗的祖母绿了……”说着便扑过来想细看,她今日穿得宽袍广袖,来时竟被自己的衣带绊了一跤,手臂打翻桌案上的酒杯,酒水浇到自己和林知数的外衫上。
见此情景,旁边的太监宫女一拥而上为她们二人擦拭。李克远曲起手指敲打冉衡的额头:“永远这么毛手毛脚的,还不快向二嫂道歉。”
冉衡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充满歉意地说:“真对不住,林姐姐随我去偏殿换一件外衫吧。”
林知数不愿在宴席上如此兴师动众,连忙道:“没关系的,擦一擦就好了。”
李克柔眼风扫到冉衡,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此刻心情大好,一边帮忙收拾,一边温言道:“无妨的,吐故纳新,这是好兆头。去换一件吧,没的别着凉了。”
林知数也不再坚持,点头起身,有宫女过来引着她和冉衡离席。但谁也没有留意到,李克柔找了个托词同时离席,缓步走到一旁的阴影里,跟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微抬下巴:“跟着她们。”
林知数原以为就只是换一件外衫,很快便好,没想到冉衡竟把自己的头发打散,端端正正地坐在偏殿暖阁里,让宫女为自己重新盘发梳妆。
林知数只得坐在一旁等她。
这些贵女们,一天中大概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梳妆台前度过,剩下的时间呢,都花在吹捧彼此的妆容打扮上。不过她看冉衡此刻神色专注地纠正宫女的手艺,告诉对方什么发髻最搭配自己刚换上的这件外衫,不禁想,也许她们真的能从这其中得到乐趣。
等她们终于从偏殿离开时,御花园的方向隐约传来飘渺曲声,想是各位皇子公主进献贺礼的环节已经结束,歌舞演奏开始了。
二人穿过皇宫里黑漆漆的甬道,此处没有宴席上的灯火照明,只有宫女所提的一盏宫灯在深沉的夜色中发出幽暗的光,借着宫灯,能勉强看得清脚下的石砖。
她们二人今日都衣着繁复,专心致志地提着自己的裙摆,跟着宫灯默不作声地走着,生怕再次摔跤。
突然间,一声女子的呻吟出现在林知数耳畔,在这一片沉默中尤其明显。紧接着,又是一声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声音从一旁的凉亭中发出,这对男女在做什么可想而知。
林知数猛地停住脚,不可置信地向声音源头望去,亭中隐约有两道纠缠不清的身影,但夜色太重,看不清晰。
有人在宫里私通!
林知数僵在原地,谁能想到,那些造谣皇家秘辛的话本里的故事,竟然真的在自己眼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