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正冠需要这么宽的镜子?”
“嗯,这叫双人镜,供两个人一起用。”他绞尽脑汁诌道。
“五个人一起都够用了。”林知数还是奇怪。
二人又登上第三层。
第三层更奇怪了。
这是一个大房间,地上铺满了地毯和软垫,垫子上却空空如也。说是什么都没有也不对,只是没有陈设,但挂满了半透明的绯色纱幔,重重叠叠,从屋顶直落到地上。那些纱幔随着窗口吹进来的春风轻轻舞动,整个房间都沉浸在一种粉嫩朦胧的氛围中。
李克柔突然感到口里有些干,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林知数脱鞋走上软垫,掀开几层纱幔,向房间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惊奇道:“这房间又是做什么用的?”
他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在纱幔中影影绰绰,笼罩在几重绯色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骂一句,也脱下靴子走上前去。
“确实奇怪,本王也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房间。”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原来那些朝中大员们口中的私密画舫是这么个私密法儿。他闭了闭眼,心里又骂了小德一句,骂了他什么呢?
骂他订这船订早了,成亲后再订不迟,而且要多订几次。
“……也许小黄喜欢这里,只要不在软垫上如厕就行……”
林知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纱幔后传来,李克柔每次觉得她近在咫尺,走过去却发现还隔着几层绯色迷雾,于是循着声音快步上前,一扬手掀开好几层,终于把眼前的少女搂进怀里。
林知数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明媚的笑脸仰起,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李克柔幸福得想立刻死掉。
林知数看他那个恍惚劲儿,笑着戳他额头:“怎么,殿下傻了?走吧,小黄和行李还在一层,我们去安置一下。”说着就要挣出来。
她乍然动作,李克柔没来得及放手,两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天旋地转之间,双双倒在软垫上,衣摆袖子都缠在一起,从屋顶垂下来的纱幔轻轻盖在他们身上。
李克柔心里痛骂了自己一万句,克己复礼的圣贤书都读到小黄肚子里去了。他知道自己方才本可以站稳的。
“哎呦!”林知数倒是吓了一跳,但失重之感很快消失,软垫和李克柔温柔地接住了她。
“这个房间真好!”她由衷感叹,“摔跤了也磕不疼。”然后舒适地仰躺在垫子上,眯起眼睛望着满屋纱幔。
因而没注意到一旁的李克柔都要不行了。
他埋在林知数肩上,平复着这一摔的冲击力,深呼吸好几口,但吸入鼻中的皆是少女鬓发的香气,根本于事无补,反而令情况更坏。他只觉得自己口中更加发干,心里也更加燥热。
“殿下,殿下?”林知数轻抚他的发冠,“您说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不会真是给小猫小狗玩儿的吧?”
李克柔抬起头,眸色深沉地望着她闲适躺在自己身旁,水润的双唇一开一合,说着一些可爱到不着边际的话。
见他久久不言语,林知数偏头看他,却被这灼灼目光烫了一跳。
她眨眨眼睛。“殿下,您怎么啦?”
下一瞬,毫无预兆地,李克柔欺身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之前从未做过这事,此时只是凭借本能,细细研磨少女的唇形,又伸出舌尖向她牙关探去。
“唔……??!”
林知数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李克柔的深沉表情是想亲她,电光火石之间,连带着这房间是做什么用的也想明白了一些,根本没来得及防御,男子极富侵略性的气息已经充满了她的口腔。
她牙关微开,男子的气息却未长驱直入,而是带着生涩的珍重,在唇齿一带细细流连。像是在等她适应,又像是在尽心尽力地取悦她。
片刻后,李克柔睁开眼睛。林知数轻轻喘息,微睁着眼睛迷茫地盯着屋顶的纱幔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为何,他心下顿时恼怒起来,一口咬在她下唇上。
林知数吃痛,理智霎那间全部回笼,一把推开李克柔。她坐在垫上,垂头一言不发地解二人缠在一起的衣袖带子。
他、他他他,他们,方才在干什么!
二人此前已有过许多亲密举动,牵手拥抱都是家常便饭,但亲吻确是头一遭。她还在垂头整理衣衫,脸颊却一点点地变红了,最后,连耳垂也染上了粉色。
她回味着方才那个亲吻,越想越觉得羞涩难当,又恼怒李克柔偷袭,又羞愤自己被占了这样的便宜。
但她心思流转,灵光一闪,又找出这个亲吻的好处来!李克柔一定是开心了,最好开心到忘形,这样一来,今晚给他下药的时候就更加便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