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飞舟的生日很安静，毕竟人在床上躺着，林子橙和江云也不好捧着蛋糕在病人床边唱祝你生日快乐。等人醒了，两人给他补了个热热闹闹的生日，但江飞舟不太满意，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林子橙只能妥协，答应明年也来。
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咋做好事还欠了呢？
回去的路上，1101久违地主动说话，它不理解「你为什要这样做？」
【反正我活不了多久，换命怎么啦。】
「不要和虚拟世界的人有太深的羁绊。」1101提醒道。
林子橙看着车窗外模糊的行人【我知道，他们是数据。】
【1101，其实我在这里也算数据。别担心，说不定江飞舟活到四年后，就是林子橙换来的。看看OOC值。】
OOC值许久没动静，1101都快忘了，它从后台调出落灰的OOC值。「当前OOC值为：2%」
林子橙咧嘴乐道【看，我就说吧。有问题OOC会提醒我们的，安心。】
因为第一部电影后续的舆论影响，第二部江飞舟决定先去国外参展，这不是单纯的电影，这是江飞舟要林子橙登上青云的大道。江飞舟要他走的轻松，走的快乐。
江飞舟对电影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首轮映后，国内外媒体争相报道，长流营销部准备的营销计划甚至跟不上口碑发酵。营销部长为此担心地找江导确认。
“只找了我们吧？”
江飞舟反手将他送到国外，回来后，营销部长大声宣布：“全力出击！打直球！”
夸张，实在夸张。看电影前的人都鄙夷地想。
低调，着实低调。看完电影的人愤懑地感慨。
《小渡轻舟》的口碑已经不能用滚雪球比喻了，虽然雪崩有些贬义，但只有这滔天的气势能和《小渡轻舟》的舆论相提并论。有人慌了，国内上映前，被长流压下的黑水再次涌了上来。
这次他们可遇上了拦路鬼。江飞舟虽有一张俊秀淡雅的脸，却不是好相与的。所有舆论他一概不管，只揪背后的主手，一旦查到，百倍奉还。那些人上午刚造完谣，没到午饭，手下艺人便一个接一个暴雷，深夜刚想休息，公司内部又出现问题。
江飞舟手段狠辣，毫不顾忌同行情谊，也不允许说情。有人提醒道：“杀鸡儆猴算了，以后还要见面。”
只有两个字回应。
“不见。”
没人敢拿公司命运对赌。那段时间除了盼望《小渡轻舟》快快上映，就是各种娱乐公司的瓜，网友上蹿下跳，吃的不亦乐乎。累了，退出论坛缓缓，莫名想起林子橙的黑料，一查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很快，《小渡轻舟》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长流趁热打铁，定档电影，造势到巅峰，如火如荼。
国外得奖，国内上映，一片繁华之景。
长流内部也欢喜的很，毕竟年终奖和全年业绩挂钩，一部电影够吃三年。员工们面带微笑，走路带风。
王备不笑。他最近太倒霉。手上的工作接连出错，艺人也嫌弃他没资源跑了，今天出门差点被卡车撞。同事都不忍心，推荐了大师给他，让他去看看。
深吸口气，王备走进墓园。现在是正午，夏天日头正毒，阳光射线般刺穿人的头发，灼烧头皮。他走到墓园中心的广场站立，没撑伞也没戴帽子，汗水滴滴滑落，浸湿衣领。毒辣的炎热让人仿佛置身蒸笼，恐惧的心却逐渐安定。
大师说他这么倒霉，是怨鬼上门讨债。要亲自去赔礼道歉，请求怨鬼原谅。
怨鬼？是她？想到苏泽音跳楼前回看他的那一眼，王备冷汗直流。
阳光变弱，不能再等，他在远处观察，确定周围没人，颤颤巍巍地走到苏泽音墓前。一看到墓碑上的黑白照，看到苏泽音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吓地噗通跪地，手上的花、纸钱、香烛一股脑全推到前面。
闭眼低头，捏紧双手，王备连声唤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动手，是你自己跳的。不……是他们逼你的，你知道……我只是干活的，我不能不听……你找他们去吧……”
“他们是谁？”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备心脏骤停，摔倒在地，许久才敢看向身后。只见一个黑衣黑裤的少年站在一旁，帽子下清冽的双眼看着墓碑。他神色淡然，再次开口：“他们是谁？”
“你！”王备知道眼前人，同事桌上就摆着他的小卡，长流无人不知他的名字，“林子橙，你……我……”，他惊恐的表情被愤怒完全取代，“是你干的！”
“啧。”林子橙皱眉，施舍般暼向瘫坐在地的王备，扔出一堆照片，问，“他们，是谁？”
王备只看了一眼，血液凝固，狰狞的表情瞬间定格，血色急速褪去，像座栩栩如生的石膏像。他眨眼，石膏破碎，急速喘气，将所有照片扑到怀下，强行平复气息后，他终于开口。
“是江家的江百川和他夫人。”
阴影下，林子橙平静的眼神风暴聚集：“继续。”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苏泽音很有天赋，是我带过这么多人最有星光的，我怎么可能对她动手。当初《白杨恋歌》热播，我突然被叫到办公室。主位上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老板说，他是江家家主。然后，那人就让我配合舆论，毁了苏泽音。”
王备抬头激动地喊道：“我拒绝过！但他们会把我赶出行业的。我走了那么久，才到现在的位置，我不能失去这些。”
“苏泽音是自杀，我亲眼看到她跳下去。”
林子橙蹲下，直视王备，漆黑的瞳孔，鬼魅般摄人心魂。王备不敢眨眼，也不敢低头。恶魔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撒谎。”
“我没有！她真是自己跳下去的，警察那里有记录。我……我……我只是说了一句话，是他们让我说的！”
“是什么？”
“以命偿命。”
“喂，120吗？北湾墓园有人昏倒了，应该是中暑。”
护士接到电话，救护车连忙开向墓园。抬人到车上时，随着的护士看到地上散落触目惊心的照片与资料，看到那个因精神疾病退圈的演员，她报警了。
电话嗡嗡的响，林子橙没有接江飞舟的电话，王备的话在脑中乱窜，给文依依发消息报平安后，他关机，开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