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啥时候来的？”庄小黑拎着保温盒推开病房门，就看到林子橙坐在病床边的背影。

林子橙没动：“我去找王备了。”

庄小黑回身关门，走到床边，放下保温盒，低声问到：“处理完了？”

林子橙：“嗯。他说阿姐是江家人害死的。”

“江飞舟的江？”庄小黑懵了，“关他家什么事？”

“不知道。”林子橙靠在椅背上，低声道，“王备说，‘以命偿命’。谁的命要阿姐来偿？

庄小黑神情严肃，他思索片刻：“从苏姐这边查范围太大，谁知道这个仇是怎么算的？查江家，既然定位到江家头上，能让他们下死手的人，一定很重要。”

重要？林子橙想起一个人。

“江家曾经死了个孩子，但他出生前就死了。”福利院的画面一闪而过，林子橙坐直，“我在福利院见过江百川，他当时似乎在找人。”

庄小黑推测：“那个孩子没死？”

“查。从福利院和江家查，”林子橙起身，“还有江家现在的主事者——江云。”

离开医院，林子橙开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弹窗扑面而来，他叹了口气，接通电话：“怎么啦？”

“哥哥，你……”

林子橙：“只是手机没电。今晚有些事，要失约了，抱歉。”

江飞舟柔声道：“没事，人安全就行。”

对面挂电话，江飞舟举着手机，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来。文依依收到消息时，他就在旁边。哥哥有什么事要瞒着我？

江家的事情不好查，福利院却很方便。院长想起当年的事，说江白川是来领养孩子，但最后谁也带走，反倒是查了往年的收养记录，她还想起，江百川那段时间去了不少福利院，最后在萌田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姑娘。

林子橙搜查福利院记录，那个被领养的小姑娘正是江云，不过领养人是江飞舟的父母。江云说过，自己是因为车祸父母离世。庄小黑找到当年的新闻，新闻似乎被人有意掩盖，查阅不少资料，才拼凑出事故全貌。

江百川和江夫人外出时，遇到一场大型车祸，死亡九人，江云的父母正在其中。江百川很幸运只是断了腿，江夫人却因为惊吓早产，被送去医院，当夜，江夫人生下一个死婴。

既然是死婴，为何还要去福利院？庄小黑发来当年的事故名单，苏父的名字赫然在列。

“苏母也在事故现场？”

“不在。但苏母怀孕了，就在接受遇难者的医院里。算时间苏见山差不多是那时出生。”

“你是说……有苏见山的照片吗？”

“没有，这就是最奇怪的。苏见山身为一个公民，我居然查不到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苏家能联系到吗？”

“哈，橙子，他俩进监狱了，都是无期，苏母不久前在监狱病逝。”

林子橙默然，他想起握着阿姐手离开的苏母背影：“阿姐出事后，我在她家得到了一本日记。日记上说苏父苏母更喜欢小孩，连苏见山成年后，他们都不怎么关心。如果他们进监狱会留下资料的话，一定在第三个孩子手上，他就是我们的线索。”

“行，我去查。”

江飞舟感觉哥哥最近似乎不太开心。那通电话之后，林子橙还是像往常一样，出去玩、见教练和他讨论电影，但不经意时，眼神总带着些悲伤，就要好像前面有什么他不愿接受的东西。江飞舟问起，他随意否认，于是连那微末的悲伤，江飞舟也看不到了。

林子橙在远离他。

站在镜前，江飞舟双手握拳，心中空落落的。

整理领带，走出换衣间，林子橙一抬头就看到江飞舟神色郁郁，“不喜欢这件衣服？”林子橙探头问道。

“没有。”江飞舟回神，替林子橙调整领带。

工作人员推门就看到这个场景，他急缩回脚，尴尬地指着手表：“江导，林老师，要颁奖了。”

林子橙点头：“马上来，马上来。”

“第十八届金梅奖，最佳男主角奖授予《小渡轻舟》的林子橙！”

林子橙接过奖杯，神采飞扬：“感谢观众，感谢评委组。”

他望着台下的江飞舟，灿然一笑，意气风发：“没有江导，就没有现在的我！”

“噗通，噗通。”

整个大厅的光照在林子橙身上。

“噗通，噗通。”

心跳声穿越月下侧影，穿越雪夜明眸，穿越湖边柳树，穿越夏日横店，落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林子橙时。

“噗通，噗通。”

“我叫林子橙，你叫什么？”

江飞舟。我叫江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