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把人带到,合掌施礼后退到一边去。
妙祯施礼道:“家中祖母即将过寿,我想替祖母求个祈福手串,保佑祖母长命百岁。”
老方丈道:“施主有心了。”
拿过手串方丈提笔又问:“请问施主姓名。”
“阮妙祯。”
“阮小姐?可是工部侍郎阮大人家的?”
“正是。师父认得我?”
方丈笑道:“你是不是有块观音吊坠?”
阮妙祯摸到胸口处挂着的观音吊坠惊奇道:“有的。您怎么……”
“你幼时发疯症,你祖母带你来寺中祈福,那块吊坠是你祖母请我诵经后给你挂的。”
“原是如此。”妙祯笑道,“多谢师父为我祈福。”
“如今小姐身体可好了?”
“已经大好,劳方丈记挂”
方丈道:“你是良善之人,又有孝心,佛祖会保佑你的。”
妙祯暗道:不求佛祖保佑,只求系统对我好点。
等方丈祈完福天色已经不早,方丈原还要留妙祯去吃茶,妙祯婉拒道:“祖母寿辰我还要来的,今日就先不留了,改日再吃茶,多谢师父。”
妙祯说完就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她等祈福的时候就盘算过打定主意要先和湛野说上话,于是提前将怜月支走。
沿途走到方才湛野洒扫的地方,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妙祯四处看了也见到他,但是来都来了,她打算再碰碰运气,今天怎么也得跟湛野搭上话才行。
这会儿路上已经没有人,算着时间应该是到了和尚们吃晚饭的时候,一会他们还有晚课想来等会儿还是会回来的。
于是妙祯就在原地等着。
冬月里天寒,只在这里等一小会她就已经手脚冰凉,妙祯跑跑跳跳想要把身体活动起来但原主身体羸弱,跑动起来反而身上越来越冷,更可气的是她来时穿的披风还叫怜月拿走了。
实在受不住冻,妙祯想着今日先放弃算了。
急匆匆就往寺门走,走着走着,妙祯盯着眼前的石灯发愣。再看周围,忽然觉得眼前的景物有些陌生,好像不是来时的路。
又走一会儿,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
这会儿天已经大黑,路边也没有小沙弥可以求助。
心里发慌瞎子乱撞似的乱走,转过一道门直直撞到一人身上。
连声道歉,待隐约看清脸,妙祯心中大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委屈抬眼,涩声道:“小行者,你知道寺门怎么走吗?”
湛野缓缓垂眸望向怀中因为迷路受惊害怕的女子,一双圆眼委屈盛着泪水,语气还在强装镇定。
他眼中清冷在月光中逐渐化开变得温和,人畜无害的样子指了个方向温声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
说罢施礼要走,妙祯连忙去拉他,慌乱中手指蹭过他的手心急急扯住他的衣袖,强装镇定地语气因害怕瞬间被打破,透着哭腔犹豫恳求:“我有些怕黑,小行者……你……能不能送送我。”
湛野回头看向她不作声。
天太黑,妙祯垂首拽着他的衣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冥冥之中总觉得他的视线过于冷冽让她背后发冷。
但原书中他是个白月光的人设,温柔如风,虽然最后走向极端,但并不妨碍人人称颂他为“活菩萨”。
见湛野没反应,她复又低声楚楚可怜道:“小行者,拜托你送送我。”
妙祯是一点不怕黑的,但是奈何原主的生理性反应,她此时也有些发抖,倒显得她的害怕有几分真。
安静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细微叹息:“檀越随我来吧。”
妙祯扯着他的衣袖脚步紧跟在他身后,他慢她也慢,他快她也快。
来时还不觉得这条路有多长,这会儿跟着湛野走出去只觉得好像走了一辈子。
终于见到院中光亮,妙祯松开手合掌道:“多谢小行者引路。”
说罢从口袋中掏出一串念珠道:“这串念珠送给你,小行者请一定要收下不要推辞。”
不过是带了个路,湛野是绝不会收这串佛珠,但阮妙祯做好的打算没有不做的道理。
她要送,他不收,来回推拉几次,阮妙祯直接将佛珠往他手上塞。
因怕他再退回用了些力,不防竟将他的衣袖掀起。
灯火通明的前殿烛火下,他小臂上蜿蜒爬着数道扭曲丑陋的疤痕。
阮妙祯呆怔,视线凝在他的手臂上一时忘记收回,一双手握着佛珠压在他手上,他手指冰凉。
意识到不礼貌,妙祯立刻错开眼,强装镇定收回手:“请您收下。”
湛野眼中闪过冷漠,很快又变得温和,慢条斯理将衣袖扯下重新盖住疤痕。
顿了片刻他道:“佛珠我收下了,檀越慢走。”
妙祯低“嗯”一声,他肯收她的念珠串,总该是不排斥她的吧,或者他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妙祯装作无事发生告辞,走出寺门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叫住湛野:“小行者,明日再见。”
保持仪态出了寺门,怜月慌张迎上来:“姑娘,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正要给你送披风去。”
妙祯哈着气哆嗦道:“快先给我披上,快冻死我了。”
上了马车妙祯一直在念叨回去想吃点热乎的。
这山上的凉气实在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