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祯知道自己算是讨好到他了,心情大好:“不客气。”
四娘已经吃过早饭去盲溪浣洗衣物。
烧水的任务只能妙祯自己来。
她没烧过炉灶,平时和朋友出去郊游也都不是她生火,更何况后来都是现代化科技,根本用不着点火。
妙祯捡把草堆里的干草,对折握成把用火柴点燃,起了火立刻塞进炉灶里,又拿把扇子扇风。
只是炉膛原来还见火苗,她扇风过后只剩浓烟。
黑烟缭绕呛得她直流泪咳嗽。
她捂着口鼻冲出灶房,大声猛咳,咳得她这副身体快要散架才浅浅止住。
又回去坐下,捡了把新草继续点火,折腾半天被呛得睁不开眼终于把火点上。
火烧旺她才离开去扶湛野出来。
刚进屋,湛野就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她。
她低头看眼自己疑惑道:“怎么了?”
湛野指指她的脸示意。
妙祯了然:“哦——你是说我脸上有东西?”
妙祯走到铜镜边照一眼:“应该是烧火沾上的。我没烧过炉灶,有点不太会。”
用帕子擦干净脸,她走近到他身边:“我扶你起来。”
掀开被子,她搀扶住湛野的腿往床边移动。
他受伤的那条腿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染着血色。
妙祯小心翼翼捧住伤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绕是如此湛野还是蹙着眉。
腿上传来的钻心的痛比起第一日还要严重。
“是不是很痛。”
湛野屏气,眼中痛色一闪而过,他看向妙祯,只见她眼眶含泪。
他怔住一瞬。
真的会有人为别人的痛苦而流泪。
他从来没有过浓烈的情绪。
无论是在别人眼里多么触动的事,他的内心也反应不出情绪来。
大多数时候他给出的情绪变化都是学习其他人,通过给别人应该有的反应来告诉他们他与他们感同身受。
所以他无法模仿别人情绪表现的时候就只会微笑,这样的时候那些人会夸他心善,夸他是寺中最和善的弟子,也因此他与那些香客关系很不错。
其实,他内心根本毫无波澜。
他只会奇怪他们为什么对那些无聊的事情也能展现喜怒哀乐。
“我再小心些。”
湛野和善笑道:“还好,不是很痛。”
妙祯低声喃喃:“这样严重的伤怎么会不痛。”
“还是不要动了。”妙祯放下他的腿,手指擦过眼角的泪,“我帮你洗头好不好?”
“阮小姐,这不合规矩。”
“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讲规矩的时候吗?”妙祯反问,“我和你同宿一间屋子难道就合规矩?”
“我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难道悟虚师父心里反而有想法?”
湛野垂眸:她说的对。佛家弟子眼中应该只有众生没有情色男女之分。
“阮小姐说的是,那便麻烦你了。”
妙祯扶着他让他躺倒在床边,端盆热水来放在凳子上。
湛野仰躺着刚好能看到妙祯的脸,她似乎真的没什么想法,一双眼睛只专注在他的头发上。
热水打湿头皮,湛野长疏出一口气缓缓合上眼。
眼睛合上五感被放大无数倍,他耳边水声清晰,接触头皮的手指温亮轻柔,头发摩挲发出细碎“沙沙”声。
“有没有不舒服。”
阮妙祯的声音飘渺传来,他的大脑已经失神无法让身体作出反应。
这些声音混合她身上的草药香竟比寺中的香味还要安神。
妙祯一点点将他头发打结的地方疏通分散开,怕扯到他的头皮她轻声问他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知道他这几天夜里睡得都不安稳,想来应该是腿痛无法入睡。
真要早点下山去才好。
湛野的头发洗了三遍才洗干净。
妙祯见他还在睡,也没叫醒他起来擦身体。
用毛巾将他头发擦个半干,拿过枕头放在他颈下才离开。
直到午时湛野才醒,长期缺少睡眠的身体在舒服睡过一觉之后清醒很多。
他坐起身,顺滑乌发划过肩头带着木槿叶香。
略微有片刻失神。
她为什么对他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