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公鸡刚打鸣,对面房间就响起开门声。
妙祯趴在桌上猛地惊醒,就见四娘已经开门进来。
她瞟眼湛野还在睡,轻手轻脚走到妙祯身边道:“你弟弟还没醒?”
妙祯摇摇头,刚一开口嗓子有点哑,轻咳一声道:“昨儿夜里醒了,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
“那就是没事了。在山上冻狠了才会晕倒,养几日就好了。”四娘将妙祯身上的衣服裹严实,不小心碰到她发凉手,蹙眉握住叹声怎么这么凉才道,“家里就两个房间咱们还得挤挤,等晚点儿老李从山下回来让他给你在这个屋搭个床,你将就将就怎么样?”
妙祯眼眶发红道:“谢谢四娘,你待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四娘笑道:“顺手的事情罢了,家里常年也不来人,我瞧见你就欢喜,你只当留下来陪陪我。”
妙祯还在长凳上坐着,伸手刚好环住四娘的腰。
四娘健壮腰也不细,妙祯抱着安全感十足,想起自家的太后来,一时间真的有点想哭。
四娘赶忙安慰,手擦过她脸上的泪珠道:“快别哭,怪叫人心疼的。别把你弟弟吵醒。”
妙祯也怕吵醒湛野连忙止住眼泪。
手背擦过泪水,她想起件重要的事——湛野腿得看郎中。
掏出身上仅剩的银钱,妙祯想拜托四娘找个大夫上来。
四娘是个豪爽的,但是听妙祯说完也有点为难。
“山路难走,一般城里的郎中都不太愿意上山上来,若要请他们来你这些钱不够。”
“再加上你弟弟伤势严重若治疗也是个长期的活儿,更是打不住的钱。”
妙祯收回手上的银钱,垂眸思考一阵摸向脖子间的观音吊坠。
她这个吊坠是祖母给的,玉料是上好的和田玉,若要卖或者当应该都能换出不少的价钱。
更何况山上请郎中来不方便,那看来在四娘家也不能多停留,换了钱就得尽快物色房子搬下山去。
妙祯不多思考当下就做好决定要把她的观音像吊坠当了。
只是这吊坠也不能当得没有攻略价值。
她知道湛野睡觉浅,虽然他此时合着眼但应该已经被她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略提高些音量:“四娘,我有块玉观音的吊坠,是幼时得病祖母特意去寺里请师父加持过的。玉料是上好的和田玉,应该能当不少钱。能不能麻烦疤哥替我去山下问问价钱。”
四娘不可思议:“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说当就当。我还有些钱可以先借你们用……”
“四娘。”妙祯打断她,“我知你心善想要帮我们,但就像你说的,我弟弟的身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是要花上不少钱的。而且我想尽快搬到城里去,弟弟的腿耽误不得,我们需要钱,这玉观音当了等我有钱了我再赎回来就是。”
“这……”
“四娘,多谢你。”
屠四娘眼里透出可怜神情,这世道多少不公平,竟然让这么瘦小的女孩子吃这些苦头。
正说着疤哥从外头进来。
妙祯当下从脖子上解了吊坠用布包好交给四娘。
四娘拿着吊坠又是可惜又是可怜把这事和疤哥说了。
疤哥只说让她放心,他今日正好要下山去卖猎物,一定会去问个好价钱。
妙祯感激道谢,临走又让他把裘皮披风一起卖了。
说罢四娘送疤哥出门,妙祯站在门口观望,刚欲转身就听见身后哑声:“三姐姐。”
妙祯转头若无其事地微笑:“你醒啦。”
她过去扶他坐起身,出去打盆热水绞个热帕子递给他让他擦脸。
湛野道声谢接过。
在山上这几日因为妙祯体力不好所以能用的水很短缺,他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洗过脸,脸上沾满灰又干又痒。
终于得了热水帕子,他一点点细细把脸上脏东西擦干净。
妙祯见他擦得小心,帕子凉了他才肯递给她,于是接过帕子后重新过热水又绞个干净的递过去。
湛野抬眼望向她不解。
“是觉得还没擦干净对吗?”妙祯和煦道,“你不用怕麻烦我,现在你是我弟弟。”
湛野接过:“谢谢三姐姐。”
“不客气。”
终于又擦了几次脸,妙祯才端着已经发浑的水盆出去。
不多时又端着早饭进来。
湛野觉得她好像真的不怕麻烦,且又会照顾人,竟一点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早饭是白粥和芝麻饼。
妙祯把矮桌端到湛野跟前把碗摆在他面前。
湛野吃得也少,他端着碗慢慢喝着粥。
妙祯打量他,他已经换了身衣服。但是由于他现在身体太过瘦弱,所以疤哥给他换的是四娘的,四娘魁梧,衣服穿在他身上除了短一截,其他都刚好。
只是穿着露脐装的湛野,怎么看怎么让她觉得滑稽。
忍住笑意她又见湛野一头乌发油腻腻的黏在一起,她缓声道:“小野……”
刚一称呼湛野的名字,湛野已经停下手中喝粥的动作,眼里情绪不明盯着她。
妙祯浑然不觉他的异样,托着下巴看向他的头发:“你想不想洗头。”
她知道湛野因为在外流浪过所以极度爱干净,在山上这些天他没办法沐浴应当是浑身难受。他虽然从没跟她说过,但有几次她瞧见他用水沾湿布料擦拭脖颈。
果然,她的视线下移到与他对视时,她清楚的从他的琥珀色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渴望的神情。
“我待会儿烧水让你沐浴好不好。”
湛野呼吸沉下来,端着碗的手手紧,嘴角挂上笑意:“谢谢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