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好看,你也好看,所以就送你了。”
“我帮你簪?”
妙祯试探问。
虽然已经是帮他洗头发的关系,但那毕竟是因为他无法自己做到所以情有可原。
论起扎头发,多少有点闺房乐趣。
他这种半脚都在佛门里的人应该会很介意吧。
“那就谢谢三姐姐了。”
诶?这么简单吗?
妙祯压下嘴角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手指轻笼上乌黑长发。
昨日湛野刚洗过澡,长发丝滑穿过她的指缝掉下来几缕挠着湛野脖颈,妙祯重新合拢到掌心。
“三姐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呢?”
话落,屋子归于宁静。
窗户开着,此时山间雾气还未消散,阳光泛着晕,蒙蒙落在身上,树林间鸟鸣声不断。
妙祯手上动作没停,脑子飞速运转思索怎么回他。
她该怎么说,难不成要告诉他她不是这儿的,她有个系统,她还有个关于他的任务?
这些话她当然不能说。
也幸好此时四娘和疤哥都不在,妙祯顿了顿才开口:“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的性格。”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反正都是攻略,她直白表明心意也是一样的,又没说非得他先说喜欢。
湛野听到笑话一般轻笑:“三姐姐在说笑。”
“我认真的,你长得好,性格又温柔。”为了增加可信度,妙祯认真道,“我是姨娘生的,在家中并不受宠。主母不待见我,连带着家中丫鬟婆子小厮都敢欺负我,像你这样肯好好跟我说话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妙祯说着嗓音已经有些哽咽:“我幼时生过一场病,之后就只能久居家中无法出门,家中奴仆更是欺负我体弱。只有你总对我和颜悦色。”
话音落,妙祯还在假装哽咽。
身前的人沉默半晌,妙祯在他背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摸不准这种痴女话术能不能起作用。
“阮小姐……”
湛野忽然换了称呼,妙祯僵住。
“……我是山匪你也会喜欢吗?”
妙祯大喘口气。
她庆幸她站在他背后,他看不见她肩膀陡然放松下来。
妙祯手指挽住长发,弯腰侧身从他手里拿走发簪。
因她俯身的姿势,几缕长发垂落划过湛野的手心。
将发簪簪在他的乌发上,妙祯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眼中神情认真:“山匪虽恶,但你并不曾杀过人对吗?”
湛野望向她的眼睛。
她的瞳仁颜色很深,但眼底清澈,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
那其中澄清一片没半分污秽。
湛野垂眸:不过是假象,这世上有几人能真正修得心净。
妙祯凝着他,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她又道:“你不曾杀人,况且早已经入佛门,你只需要和他们断了联系就好不是吗?”
“阮小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何能断干净。”
“可是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山匪就是你我,山匪称你为三弟,自然是爱护你的。我也断不会说。你还可以回到寺中去做个行者。”
妙祯欣喜自己果然猜的不错,湛野心里是自卑的,他确实是低配得感的小孩,那她只要对他好些,做个鼓励型姐姐应该还是会让他喜欢自己的。
不多时湛野嘴角抹出淡笑:“阮小姐这么说倒是让我想通了。”
妙祯欣喜:“想通就好。”
“只是我要辜负阮小姐了。我已入佛门,虽还未梯度出家,但已决心不问婚娶,阮小姐还是另寻良人吧。”
妙祯:你大爷!和着我刚刚费一堆口舌都是白干呗。
忍住嘴角抽搐,妙祯略带伤心背过身去:“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必为难也不必有负担。”
“妙祯妹子。”
妙祯还要说话,四娘已经慌慌张张冲进来。
她连忙擦去脸上的泪问怎么了。
“知县大人派人来请你了。”
“知县?”
“对啊,方才在盲溪遇见的,说要找阮妙祯阮小姐,我一听不就是你嘛,慌忙就赶回来通知你了。”四娘抓住妙祯的手还在发抖,“是不是那晚的事被发现了?”
妙祯安慰:“不会有事的。我跟你去看看。”
四娘人有些发懵,被妙祯拉着带出去。
湛野垂下眼眸,手抚过刚刚长发蹭过的手心,鼻尖似乎还有发香。
缓缓抬眼,眼前不远处一盆清水,是他早起洗漱后四娘还未来得及倒掉的。
水波荡漾清晰照出他的模样。
他缓缓抬手拔下发簪,妙祯刚帮他挽好的长发瞬间垂落。
凝着水面他重新将长发挽成自己想要的发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