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事一天也拖不得,妙祯第二日下山去给院子添置了些家具摆件就雇辆车来把湛野接下山去。
他们俩的东西少得可怜,只一个包袱就能装下。
屠四娘又拿些鱼啊肉的让车上装,和送女儿出嫁似的叮嘱妙祯:“万事都小心些,一个女郎带着弟弟一定要注意安全。”
妙祯哭笑不得:“四娘,我就在城中住,你下山就能见到我。”
四娘一怔笑出声:“瞧我,真的是。你虽才住了几天,我倒还真有点舍不得。”
“若下山去城里卖东西,你就来家中找我。”
还要再多说几句车夫已经在旁边催促。
妙祯再道声谢上车跟着到城中小院。
院子坐落处僻静,但门口路宽广,走出长巷就是热闹街道。
妙祯打开院门,湛野撑着车夫站在门口。
一方院子不大,只两间屋子并一个灶房。
院中一口井,井边一株高树已经长出花苞。
“快进来吧。”
湛野的视线从花苞转到阮妙祯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的袄子,挽着简单的发髻,阳光下那张笑脸微微泛红,语气里尽是高兴。
车夫扶着湛野跟着妙祯进到屋子。
屋子里香气四溢,地上已经燃上火盆,床上铺着厚褥子。
整个房间香气飘飘暖洋洋的。
他扫一眼,火盆旁的矮桌上还放着一个白瓷花瓶,瓶中插着两支腊梅。
车夫把湛野扶到床边坐下,妙祯道谢带着他出门,给了银两。
折回来一进到屋子就见湛野望向她,她笑:“如何,我是不是很有眼光。”
“是。”湛野轻笑,“这腊梅也是阮小姐才买的?”
称呼一下就变得这么疏远,妙祯心里吐槽,面上依旧喜悦和煦:“昨儿让卖花小郎送来的。”
“甚好。”
“是甚好。不用自己去买了。”
妙祯收拾着衣物表示赞同地应他。
午饭的时间阮妙祯从四娘给东西里挑了几样做给湛野吃。
她没什么做饭的经验,也就这几天跟着屠四娘学了点东西,尚且算不上会做饭。
不过好在湛野也不是挑食的人,连酸涩柿子都能吃下,她做的饭再难吃也不会比野柿子难吃到哪里去。
午后妙祯出门去找郎中来。
出观音巷往药铺走。
这两天忙碌不曾注意,大街上奇怪的并不算热闹。
按道理已经快到年关,挨家挨户该是忙着过节的时候。
这冷冷清清的样子还不如前几天她下山当东西时热闹。
走过那日的书店,街上突然响起一阵喧哗,路边行人四散往路两侧躲,妙祯随他们躲过去,探头就见迎面跑来一队官差。
妙祯询问身边的年轻女子:“女郎可知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低声道:“女郎不曾听说吗,城中来了伙贼人,几家药铺都被翻个底朝天,知县大人发了大怒要抓人。一天好几队官差巡查。”
听她这么一说,阮妙祯想起前几天晨练时盲溪的几个妇人聊的八卦。
她以为只是说说的事,没想到闹这么大。
只是,官差查人,怎么会导致街上这么冷清,她又问:“官差巡查,街上怎么连摆摊的都没了。”
“嗐,一队官差刚解释完,下一队新的过来又要重新解释。这不快过年了,没人愿意惹麻烦。不如早点躲回家了事。”
“现下这伙贼人可有线索了?”
“就是没有才搜寻。这伙贼人不知哪儿来的,闹了两夜,前几天突然就消失了,一点东西都没留下。听说知县大人气得头痛症都犯了。”
妙祯感叹,这些人也是够鸡贼,闹两天就消失,这不纯纯挑衅。
知县当差十几年估计也没被这么对待过,怎么可能不气。
那队官差过去,人群重新散到大街上,妙祯没把这事放心上继续往前走,却又在转角被人叫住。
竟然是卖花小郎。
小郎站起身:“女郎,那两支腊梅可用水养起来了。”
妙祯浅笑:“多谢小郎,花已经养起来了。”
“还有新鲜的,女郎还需要的话我改日再送到府上。”
妙祯想起那日湛野抚着花的温柔样子,折回去走到小郎面前摸出几两银子:“那便每五日送一次吧。”
小郎嘴角咧开收下钱,声调扬起:“多谢女郎。”
他说着转身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山茶花,快速收拾一下用布条捆起来递给妙祯:“这把晚山送给女郎,承蒙女郎照顾我的生意。”
是一把开得正旺的血红色山茶。
妙祯惊喜:“倒是我占便宜白得你一束花。”
“女郎哪里的话。”卖花小郎笑道,“女郎这是要到哪里去。”
“弟弟生病,我到药铺请个郎中。”
小郎正色:“那女郎快去吧,免得误了时候。”
妙祯道声谢拿着花束匆匆往药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