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妙祯转身走后,那卖花小郎快速收拾了花篮往巷子深处一户宅院走去。
最近因为贼人洗劫药铺的事情,城中的药铺都紧闭着大门。
若要抓药请郎中都得先经药童闻讯。
妙祯站在门外透过药童开出的门缝将湛野的情况描述一遍那药童才开门让她进去。
见着郎中,那郎中又问些详细的才拿上药箱带着药童和妙祯回家去。
湛野养伤,整日无事躺在床上看些经书。
妙祯带着郎中进到屋内,湛野放下书淡淡扫眼她怀里鲜红的山茶才望向郎中。
妙祯立在床位道:“这就是我和您说的伤者。”
郎中放下药箱道:“烦请小郎将伤处给我看看。”
湛野正要掀开被子,妙祯已经上前帮他撑住,小心翼翼将被子掀开放在一边。
伤腿上还扎着白布,白布上已经没有血色透出。
妙祯站在一旁,视线时不时扫过郎中的脸。
郎中从药箱拿把剪刀将纱布慢慢捡开,纱布落下,伤口处还未长好的血肉瞬间暴露在眼前。
药童倒吸一口凉气惊在原地,郎中脸上的神情也不大好。
郎中抬手在湛野伤腿附近轻用力按下。
湛野整个人身体瞬间绷直。
郎中又按下几处,妙祯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腿也有些痛。
再看湛野,他虽一声不吭,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
郎中严肃道:“怎么等到今日才请郎中来。”
妙祯解释:“我们之前住在山上,往来都不方便才拖到现在。”
小心询问:“依先生看可还有得治?”
郎中蹙眉半晌:“多亏之前这人处理得及时,还有得治。只是……”
“只是……”妙祯重复他的话,弯腰探寻。
“只是小郎的腿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但连接处长得并不正,所以……”
妙祯已经猜到郎中要说什么,她眼睛放大,心疼可怜地看眼湛野,接下话:“断骨重接?”
“正是。”郎中点头,他看向湛野,上下打量他这副看上去弱不经风的身体,“只是小郎能不能吃得下着苦……”
既然郎中提出要断骨重接,那这事是必然要做的。
趁现在还没完全长好打断了重接也不那么痛,若等完全愈合再打断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小野。”
她轻声唤他。
原以为湛野会害怕,却见当事人态度温和道:“如此就麻烦先生了。”
郎中重新打开药箱:“断骨宜早不宜迟。”
从药箱拿出一包药粉递给药童:“去冲开。”
药童结果药问妙祯:“劳烦女郎给我个碗。”
妙祯匆匆忙带着药童去灶房。
只见药童拿热水冲散开药粉又端回去。
她跟着要进去却被药童拦在门口:“断骨重接不宜看,女郎请在外面稍等。”
被关在门外,阮妙祯索性到灶房去折腾晚饭。
只是奇怪,过去好一会儿,湛野的房间一点动静也没有。
按理说,断骨重接该是撕心裂肺的痛,这个湛野竟是一声不吭的。
坐在锅灶旁边,拿着书翻了两页她就没了兴趣。
那个药童说断骨重接不能看,越说她心里越好奇。
她踱到窗边,靠过去凑眼从窗户缝往里看。
屋子内郎中隐约晃动的影子,药童静立在一侧手上拖着一盘东西。
床塌上的湛野半坐,好看的眉眼皱巴巴粘在一起,嘴里咬着块布包,嘴唇发白,手紧攥着身侧床单浑身僵直。
又往前凑,待看清他的腿,把她吓得差点吐出来。
腿上已经开始愈合的肉被郎中重新划开露出白骨,郎中手上沾满血在伤处操作。
控制不住地反胃,胃部抽搐几下,她猛地后退几步干呕。
门吱呀一声响,药童端着铜盆出来。
见妙祯脸色惨白,他提醒道:“女郎体弱不宜再看。”
说罢将满盆的血水倒到树下。
妙祯眼睛发花嘴里发酸,眼睛喊着干呕导致的生理性眼泪:“断骨重接大概要多久?”
“这才刚开始。”
“断骨钻心痛,他会不会有事啊?”
“我师父是黄阳县有名的医者,断骨重接也是拿手的。女郎请放心,小郎君不会有事的。”
“如此便好,那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女郎准备些补气血的东西就好。”药童把盆递给妙祯,“劳烦再帮我打盆热水来。”
妙祯接过踉跄回灶房重新打盆热水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