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湛野是佛门中人,虽还只是个行者但也不能坏了修行。
吴风便自认湛野为他的二弟,要求山中兄弟都尊湛野为三当家。
他从没拿湛野当过外人,对他比对自己的胞弟还要看中。
那天坠崖,他当即就叫吴山去找人。
山下山上几帮兄弟能找的都找了还没见招人,他大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又找几日才在小山崖找到踪迹。
他推测如果被人救走了应该在最近的黄阳县救治,翻遍了大半个黄阳县的药铺,把知县引来也没找着人。
担心好几日,现在见到,只见三弟虚得不成人样,半身的血,脑子当场灼烧一样,一股子火直冲心头。
“大当家怎么现在就来。”
吴风扫眼花瓶中开得正好的三支腊梅,一把拔出扔在地上:“如何等的了三七日!”
湛野轻笑,被呛到似的咳出声:“我现在这般也走不了,只怕还需再等几天。”
“前几日闹得动静太大,满城都在搜寻可疑人,只几天我们全凭逢登才能待下来。”吴风岔腿坐在矮凳上思索,“如此……再等五日。那婆娘看着是个病秧子还不如一个小童,怎么照顾的了你。你跟我们回山上去也好有个照应。”
湛野沉吟不语,过好一会才应下:“也好。只是到时麻烦大当家送我回庙中,师父必定在记挂我。”
吴大无奈看他,这个三弟还是不愿意和他们走太近。
这么说定,吴山才问:“那这个婆娘怎么办。”
吴风盯他了然笑道:“侍郎家的千金,你小子在想什么。”
吴山嘿嘿笑出声:“只当她是失踪的女子,家中找不到也没办法。”
吴风最了解他这个弟弟,头脑简单又好色。
他们做山匪的本身也不是大善人,他弟弟喜欢那就抢了。
正准备应下只听得湛野幽幽一句:“留着吧。”
吴风诧异望向他。
他这个三弟最守佛门戒规,虽和他们往来,但从不插手山中的事。
这还是头一次对他提要求。
吴风看眼不乐意的吴山,想着既然三弟开口,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豪爽应下:“既然三弟发话,那就留这个婆娘一命。”
刚说完院门发出开锁的声音,一屋子的人警惕起来,吴风只叫湛野好生休息,五日后就来接他。
方才要走,湛野叫住他,吴风不解回头,就见他三弟脸上带着和善的笑,视线落在地上的腊梅上。
腊梅根部有水,落在地上便沾上黄土,脏兮兮地躺在地上,生气却是十足。
湛野凝着,总觉得这花和她一样。
“劳驾大当家帮我把这腊梅捡起来重新插回去。”
吴风只当是佛家弟子不喜见生灵落败,于是折回来将花枝擦干净重新放回水中。
湛野这才抬眼看向他:“多谢。”
妙祯取了药回来,刚要开门就见门被推出一条缝。
好生奇怪,她明明把门带紧了。
疑惑歪头,猜想可能是有顽童路过推过门就没放在心上径直去灶房熬药。
熬药间隙,妙祯去收盛粳米粥的碗。
推开门,湛野正合眼歪头似是熟睡。
妙祯轻手轻脚到他身边将矮桌上的碗收拾起来,转身要走忽然瞥见地上几处潮湿半干不干的水痕。
眼睛半眯觉得奇怪。
原地私下查看都没有异常,直到视线扫过桌上放着的花瓶。
瓶中腊梅枝头方向原是朝着门外,现在是朝着房中桌子的方向。
握着碗的手指逐渐收紧。
家中有人来过。
她叫醒湛野柔声问道:“晓娘说晚点来找我,悟虚师父可曾见到?”
“我吃完就睡了,不知这位女郎是否来过。”
妙祯不再多问:“可能还没来。我先扶你躺下吧。”
说罢,阮妙祯托住他的脖颈小心将他放平,重新给暖炉加水放进被子里。
轻轻带上门,妙祯沉下脸。
一定有人来过。
方才她用晓娘当借口不过是怕湛野受惊吓。
她才搬来几个小时这个人就能摸到门上,必然是对这一片很熟,但是这人上门却没对湛野做什么,那只能是奔着她来的。
可她一个小女生有什么好对付的。
莫非是钱武?
但他个傻子恐怕没那个胆子,她知晓佛塔的事情,钱武应该不敢招惹她。
那还会是谁?
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劳累一天,她也懒得去想到底是谁。
反正时间在回京城之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可以慢慢应付。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湛野的态度。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妙祯还是斟酌了一下要不要雇几个护卫来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