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笔视线没收回,起身径直往外去:“我去看看。”
拔下插销拉开门,门外三五个人点着灯笼,为首的那个却是钱武。
他奸笑道:“早说你是冒牌货,我何必要受这种苦。”
妙祯眉头拧得更深:“你怎么出来的。”
“我自然是平冤了就出来了。”
“平冤?”
还有这种怪事?
钱武不想啰嗦招呼身后的人:“此女冒充阮大人千金,还不拿下。”
阮妙祯大惊:“我就是!什么冒充!”
“我家管事都派人去查了,阮大人千金正在家中休养,若你是真的,那家中那位是?”
钱武身后的人不断逼近,阮妙祯被逼退几步:“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这是什么东西?”
钱武放肆大笑,一双肉眼上下打量阮妙祯,露出一副奸佞相:“若你肯从我,我也可考虑考虑放过你。”
眼下闹这么大动静巷子里也无人敢来,应当是都怕了钱武,既然如此她就是一死罢了。
阮妙祯怒道:“放你的屁!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狗东西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钱武没想到这柔弱女子骂起人来一点不含糊,气急就要一掌就要出手。
“咻”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擦过阮妙祯的耳畔,再看向钱武时,只见他手掌掌心一个血洞,血从中汩汩涌出。
所有人呆滞一瞬,钱武下一秒发出尖锐爆鸣捂着手又哭又跳:“谁!是谁!”
“还不给我上!”
他话刚落,又一声,箭直直嵌入他身边人的胸口,一口鲜血涌出,那人立时软绵绵瘫倒在地。
人就死在自己面前,阮妙祯腿吓得发软但还是撑着往湛野房间去。
她咽下不存在的口水,语气不稳:“外头杀人了……我……我们快走……我带你走。”
湛野不疾不徐淡然问:“阮小姐要去哪儿?”
“逃命啊!”阮妙祯急得发慌,全然没注意到他怪异的语气,“外头除了钱武还有一伙人,那伙人杀人不眨眼,我们先走再说。”
胡乱给湛野套上外衫,弯腰去扶他。
她刚握上他的小臂,下一秒手背就被他另一只手握住,抬眼正对上湛野那双和煦的眼:“阮小姐,你喜欢我的对吗?”
妙祯头也没抬只心道莫名其妙。
外头惊恐叫骂声还在继续,妙祯想抽出手继续收拾,却被他更加用力摁住,只得随口应道:“对,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那你愿意教我些事情吗?”
“什么事?”
“你愿意吗?”他又问。
“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湛野轻笑:“那真是太好了。”
按住妙祯的手放松些,微微用力示意她低头过来。
他大有不说完不走的意思,妙祯只得低头。
只刚凑过去,脖子突然一凉。
手背上突然一股温热。
懵怔盯着湛野脸上突然涌现的血色,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上流淌的血液,脖子渐渐传来痛感。
她被割喉了……
惊慌中捂住脖子,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她的腿彻底发软,头重重摔倒在床榻上。
没来得及合上的眼在最后看着自己的血渐渐濡湿被褥。
湛野丢下剪刀,温和睥睨半跪在床榻边已经没了气的阮妙祯。
她那双白净的手上此刻也沾满了她自己的血,素手红血,惊人的刺目。
湛野缓缓俯下身,手慢慢够过去从她的指尖贴着皮肤渐渐盖过手心,手掌的还留有余温,和往常一样的温凉。
再靠近些,鼻腔沾染上血腥味。
她的血竟然是香的,和那个老头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都是不干净的东西,竟然还会有分别。
被褥上的血逐渐扩大,快要扩到他身边时门被人陡然推开。
“三哥哥。”小郎破门而入,急切惊喜叫他。
待看到他身边已经死了的阮妙祯时又愣住:“三哥哥……这……”
他的三哥哥从不杀生。
湛野眉眼温柔,语气似普度众生的菩萨般和善:“我佛慈悲度人,我帮她一把。”
他心道,阮妙祯满口谎言,他杀了她也是救了她。
小郎只觉得他语气淡得令人惊悚,但三哥哥为人最为和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试图理解湛野说的话,僵硬地点点头忙道:“外头还有伙不认识的正往这处来,大哥哥叫我快带你走。”
观音巷小小一方院子挤满了人和尸体,院门外大片脚步声如雷越来越响,巷道外大街火光冲天。
小郎背上湛野冲出房间正要跃出院子,忽听得门响。
他原是不打算理的,湛野却突然拍他的肩膀:“去看看。”
“三哥哥,来不及了,那伙人像是官兵。”
“去看看。”
小郎拗不过过去开条缝,却见门前一个粗布衣的男人。
男人见到他忙将身后的东西推到他面前:“阮小姐订的东西,叫我做好就送过来要给她弟弟用,今日晚了些,抱歉。”
小郎微怔,缩回脑袋:“三哥哥,有阮小姐的东西,好像是……给你的。”
湛野擦去手上沾染的妙祯的血:“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