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走,阮妙祯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
春云正在倒茶,一转身撞见自己小姐穿这件单衣就把被子全掀开跪坐在床上,吓得连忙上来盖被子:“姑娘,您可不能再着凉了,郎中都说了,您这身子不好好调养怕是要落下病根。”
阮妙祯顺着她盖被的姿势重新坐回去,只是没躺下,她半靠在床头虚弱吩咐:“春云,取我的斗篷来。”
“姑娘要斗篷做什么?”
春云警铃大作。
“林棠姐姐现在是不是在府外等我。”
春云没隐瞒点点头:“她每日都来打听,我叫小厮劝她家去,她不肯。”
“取我斗篷来,我去见她。”
“为何还要见她,姑娘不是不喜欢她吗?”
阮妙祯盯着她一双远山黛眉微蹙,仔细叮嘱:“以后这话可不许再提。你只要记住我从未对林棠姐姐有
过意见就好。”
春云不解,明明前段时间郡主的赏雪会自家姑娘还叫她去偷走林棠的帕子丢掉,现在怎么又说没有意见,不过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她恭敬道:“奴婢知道了。”
阮妙祯从床上下来,瞥见桌上八珍糕:“把桌上的糕点用盒子也装给我。”
春云应下,吩咐小丫头去装糕点,她给妙祯套上外衫,取来斗篷给她裹上又将帽子帮她戴上整理好才退开。
推开门,外头正在下雪。
和那时在山洞赏雪完全不一样的氛围,这里的雪飘落更多几分清闲惬意,正适合烹雪煮茶。
月光下,院中积雪更是衬得整个院子皎洁明亮。
春云取来伞到廊下撑开,阮妙祯从院中积雪收回视线接过她手中的伞和食盒:“你去小厨房传饭来,不必跟我。”
她本可以叫林棠来她院子,可是叫她进来哪有她拖着病体亲自去见来的叫人印象深刻。
妙祯打定主意除了必要剧情外她要好好维系这段关系,毕竟湛野暗恋林棠至深,她还不想和湛野为敌。
赵朝慈的流云院在赵府的深处,离小偏门倒是不远,只需穿过花园子和小戏楼。
撑着伞,顶着风雪阮妙祯走得艰难。
她身体还未痊愈,斗篷虽然是白狐毛制的非常厚实抗风,但迎着风走腿还是会发软,手上的伞在风中阻力更大叫她走一步退半步。
此时雪大,花园里值守的小厮已经被叫去休息,各房丫头们也都回院子歇了,偌大的花园半点人影都没有。
妙祯直直顶风吃力往前走,已经无心观赏雪中的园景,脚下打滑的触感不禁叫她想起那时在从山上冒雪找路的时候。
以前还不害怕,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
借着路两侧石灯,正要穿过小池塘上的连桥,忽地一阵猛风吹过,她手上吃不住伞上风的力气,那把描着雪中梅花的伞飘悠悠卷在空中向远处飞去。
妙祯惊呼一声,紧盯着伞生怕它飘到池塘里。
伞在空中胡乱打圈几番缓缓坠落。
看着距离幸好不是池塘上方。
她视线随着伞的下落刚要舒口气,蓦地透过伞旋转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裹着灰白披风的人。
伞落地,正巧落在那人脚边。
石灯灯火微弱,雪夜看不清那人相貌,也看不清是男是女。
妙祯掩住侵入鼻腔的寒气往那人身边去。
甫一走近,她整个人呆愣住僵立在原地傻傻盯着那人收不回视线。
那人拾起她的梅花伞,长身玉立一张姣好如冠玉的面庞,一双发青丹凤眼见到她半弯,温柔声音夹在风雪中传来:“小姐近来身体可好些?”
如三月春阳的声音传入阮妙祯的耳朵却仿佛腊月寒冰,竟比现下的风雪还要骇人。
她以为上一世的死可以被她当作游戏中再简单不过的game over,可当她再次见到他时,她会控制不住回忆起那日他干脆利落地割断她的脖颈。他温和的笑在记忆中也变得冷冰冰让她控制不住害怕他。
她被吓得做不出任何反应回他,脑袋中此时只有一句:湛野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