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啸年出来的时候,宋嘉雨刚好从隔壁出来了。
他快步走到易啸年身边,表情有点不自然,视线都不敢落到他脸上,只含含糊糊地问:“完事儿了?”
“你听见了?”易啸年掀了掀眼皮,平静地看他。
闻言,宋嘉雨摸了摸鼻子,轻声说:“这儿隔音……实在不怎么样,但也没完全听见,就模模糊糊听见了一点点。”
那就是差不多全听见了。易啸年点了点头,没太计较这事儿,说:“听见了就听见了吧。”
他说着,转身下楼准备结账,身后的宋嘉雨表情却有些难看:“喂,虽然你和邢刻有名无实,但是你真就让小三踩到你头上了?”
“那个谁来这边,根本就是和邢刻约会的吧!你还让他躲到你车上。”
宋嘉雨越想越憋屈,易啸年倒没什么表示,慢条斯理买了单,说:“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这么个大明星干出这种事儿——”
大明星这个字眼一出来,周围所有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盯过来。
易啸年回头看他,宋嘉雨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行,你都不介意,我还介意什么。”
说完,越过易啸年气冲冲地往茶馆外走。
易啸年看得无奈,快步将他拽到一边儿,道:“邢刻或许是来见何作雾的,但没见到。”
“怎么可能这么巧,他们都在这附近,都这样了你还替他遮掩什么?”
“是真的。我身上沾了点何作雾的香水味,他都没闻出来。”
“哪儿有味儿……”宋嘉雨埋头在他肩膀闻了两下,一脸魔幻,“什么时候蹭上的?”
易啸年淡然道:“这还是邢刻提醒我的,不然我根本没发现。”
说到这里,易啸年不由回忆起低烧那晚仅存的记忆。
回想那束以邢刻名义送回来的鲜艳的玫瑰,他垂眸道:“按我对何作雾的了解,他不像是会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更何况我跟邢刻没有感情。”
宋嘉雨皱眉:“你和那小屁孩儿才见过几次,就敢说了解?”
“四次。”易啸年说,“应该算是……勉强熟络。”
何作雾那会儿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好懂得很,再加上邢刻和他熟,易啸年偶尔会从邢刻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事情。
虽然很牵强,但易啸年觉得,他和何作雾之间已经算是朋友了。
只是现在的何作雾,却是越发难以捉摸了。
易啸年望向不远处自己的汽车,道:“也不知道他们走了没。”
“最好是走了,我看见他就讨厌。”宋嘉雨翻了个白眼,瞪了眼易啸年,恨铁不成钢地说,“看见你也讨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很快回到车面前。
宋嘉雨听见易啸年说起演唱会门票的事儿,骂骂咧咧地拉开车门:“邢刻还让你去看小三的演唱会?操,傻逼吧,谁稀罕看那小屁孩儿唱歌。”
他说完,转头和车里一男一女对视。
宋嘉雨表情凝固:“……”
何作雾勾了勾唇,露出个友好的笑:“没记错的话,你是宋学长吧?刚刚都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语气里却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盖都盖不住:“宋学长,你刚刚说的小三,是我么?”
闻言,宋嘉雨和彤姐的表情都十分精彩,表演节目似的变了又变。
“宋嘉雨,上车。”
易啸年淡定地坐到驾驶座,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问:“你们要去哪儿?”
彤姐回神,尴尬地笑了下,说:“呃,我、我们要去星海巷那边谈事儿。”
星海巷,就是何作雾后天开演唱会的地点,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低下头道:“但我们的车已经被私生粉盯上了,只能明天找机会再来开走……总之,还请你帮帮忙,送我们去一趟。”
耳边传来宋嘉雨“砰”一声甩上车门的声音,彤姐紧跟着颤了颤身体,小心翼翼地看向易啸年,用手肘顶了顶沉默的何作雾。
被骂了小三,何作雾这会儿心里正委屈着呢。
他这么刚正不阿的三好青年,怎么可能做小三?
彤姐顶了他一下,何作雾才不情不愿地道:“年哥,麻烦你帮帮忙了。”
如他所说,他的演技其实真不怎么样,心情波动太大的时候,是真压不住情绪。
就像现在,他开口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还带着几分幽怨,哪怕想装作毫不在意,也做不到了。
易啸年像是听出他在委屈,抬眸看着后视镜,后视镜里反射着何作雾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表情。
易啸年这会儿也不是完全没情绪,看见何作雾心里比宋嘉雨表现出来的都难受。
但真把这两人扔到路边儿,易啸年又狠不下心,冷着一张脸回道:“行。”
随后一踩油门冲了出去,半小时的路程,他十多分钟就把人送到了星海巷某处高档酒店里,那速度看得车里三人心惊肉跳。
一路谁也没开口,就这么安静且快速地到了目的地。
酒店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门口就是保安,易啸年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停车的下一秒,何作雾就情绪不高地道了声谢,拉开车门下去了。
彤姐看着这糟心的死孩子,又是尴尬又是无奈,拿出手机讨好地对易啸年道:“易先生,我们这次给您添麻烦了,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们就加个联系方式吧?”
“后天你们也来看看小雾的表演吧,他唱歌真的很好听,到时候你们给我发消息,我带你们走后门儿,给你们最好的观影位置!”
手机递到副驾驶,坐在副驾驶的宋嘉雨没有动作。他有点恼火,毕竟自己不久前还说不想听何作雾唱歌,这会儿哪儿能拉下脸加好友?
易啸年也不太想去,想直接拒绝,可一转头,看见彤姐无奈地赔笑,到底什么都没说,拿出手机给她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