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仔细拍着他的表情,饶是演技再不好,何作雾这会儿也不敢表露太多情绪,尽可能的放松自己,放松表情,以求自然到挑不出错。
他顶着商场内吃瓜群众和粉丝们的视线,笑着说:“网上不都知道我老家在这儿么?年哥老家也在这儿,我们认识很正常吧。”
“不说全镇吧,大部分人都知道我和年哥的关系。”何作雾淡定道,“他算是我的学长,大家也知道我成绩不怎么样,初中的时候多亏了年哥辅导我,让我擦线上高中,否则哪儿来现在的我。”
易啸年眼皮一跳,但看着他笑眯眯的说完这些话,又觉得当明星真命苦。
就像现在,何作雾必须坦然自己和易啸年的关系,因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粉丝对易啸年的探究,节目组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何作雾似乎察觉到了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的他,又道:“年哥,你选好了么?”
“既然都带你来了,你来选吧。”易啸年突然有点可怜他,问,“想吃什么?”
闻言,何作雾露出惊喜的表情,虽然表演痕迹有些重,但好歹看得过去:“真的让我选么?”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眼神扫过货架里的蔬菜水果,半晌也没个声响。
易啸年当他是选不出来了,便道:“算了,不指望你背出几个……”
“青椒炒肉丝吧!”何作雾却紧随其后出声道,直接无视了易啸年嘲讽似的话语,绕了一圈到对面去抓了一把青椒,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这个。”
何作雾思考片刻,又说:“肉的话,肥瘦都可以,我不挑,年哥你给我做吧。”
他说这话时,眼中波动的情愫真假难辨,易啸年不禁想,其实何作雾也挺适合做演员吧,这么快就入戏了,殊不知何作雾这人其实最讨厌演戏。
“别的呢?”易啸年问。
何作雾说:“蒸蛋怎么样?”
易啸年继续问:“还有呢?”
“还可以有么?”何作雾失笑,“那再安排一盘土豆丝。”
易啸年神态自若地点头,道:“难为你记得几个菜名儿。”
不过一想到两个大男人只吃一两个菜,那确实太少了,而且这综艺一会儿让晚上再互相做菜怎么办?
易啸年想了想,便开始挑菜,挑了许多何作雾没提过的菜,何作雾也没吭声。
超市的菜普遍贵一些,但也贵不到那里去,只要二十几块钱就买到了好几种,倒是新鲜的肉和鸡蛋挺贵,合起来花了四十多。
何作雾不会挑菜,只能给易啸年当苦力,递过来的袋子全都接在手里,等易啸年回过神来,何作雾两只手都满了。
“重么?”他问。
看着手里透出各种颜色和形状的塑料袋子,何作雾发了下呆,抬头说,“不重。”
这点儿都拿不动,立刻重新投胎算了。易啸年这么想着,一边点头,一边还是伸手过去,想接些袋子到自己手里。
何作雾笑盈盈地躲开,说:“我不会做饭也不会选菜,在这方面完全是小白,全靠年哥帮我弄,总不能连提菜都不做。”
说到这里,他佯装随意地道:“不过,阿缇姐应该比我会一点,她很聪明的,不会像我这样什么都不会。”
说完,他看着易啸年,心想既然能跟阿缇聊的那么开心,应该挺有好感的确有机会的话,有机会的话,希望易啸年选阿缇做cp搭档。
现在这种情形,他们两个搭档cp,实在太尴尬了。
何作雾心里想了许多,却见易啸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易啸年觉得何作雾说话好奇怪,哪儿有人贬低自己抬高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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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走到公交站,易啸年回想起何作雾的状态,又问:“在超市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跟在身边的何作雾没有回答,他一改先前的活泼,有些沉默,易啸年察觉到自己问了对方不方便回答的事情,便打算揭过话题。
还未开口,却听何作雾平静地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儿。”
果然是不方便说,易啸年便又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吃那三道菜了?”
这下总不至于答不出来。
然而,身边的人更沉默了。
易啸年:“……你选个菜还选得伤怀悲秋了?”
这话将何作雾逗笑了:“才不是这样。”
他笑完,拎着菜看了眼摄像头,小跑到易啸年身边,低声说:“我只是想起来,你第二次来我家时,给我做的菜就是这三道。”
何作雾确实背不下几道菜名,但那三道菜,他还算记得清楚。
易啸年诧异地偏头扫他一眼,“记这么久?”
“是你先提起过去的啊。”何作雾竟然有些无辜。
如果不是易啸年提起他过去煮泡面的事儿,何作雾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易啸年给自己做的这三道菜。
今天之前,何作雾从来没有回想过过去,甚至都不会去想自己还记不记得。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从过去抽身了,可实际上,易啸年只是随口提起一件事,还是让他瞬间回到过去。
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三道菜,两个装满米饭的瓷碗,以及挽着袖子,冷冷掀起眼皮,望向坐在对面的他的易啸年。
一切都清晰得仿佛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