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作雾说完那话,见旁边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两颗眼珠仿佛分别写着字。
左眼是“废”,右眼是“物”。
易啸年虽然什么也没说,何作雾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道,“年哥,我可以学点别的。”
说完,何作雾在心里努力地平息被看不起的怒火,心想这是综艺,是节目,不可以闹也不可以发脾气。
……可是只会挂面又怎么了?又不是不能吃!
何作雾此时的心情像是乌云满天飞,随时要下雨,却听易啸年认命地道:“算了,没你小时候废,只会煮泡面。”
易啸年去何作雾家的第一次,何作雾的父母都不在家。
辅导到了晚上,易啸年准备回家,而何作雾站在玄关门口送他。
他一转头,就看见何作雾孤零零一个人,却站得笔直,眼神黑洞洞的,窥不见一点颜色。
何父何母那段时间吵架很厉害,很少回家,何作雾就像个被丢弃的孩子,可怜又孤独,易啸年看着他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问:“你晚饭怎么吃?”
闻言,何作雾沉默两秒,“吃泡面。”
十四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脚的拖鞋站在玄关,背后是客厅照过来的惨白灯光,甚至只照到何作雾脚边。
少年站在阴影里,在这一刻,温馨的家庭带给他的只有无边孤独,温暖的灯光带给他的只有萧条清冷。
而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是钩子,精准定位勾到了易啸年心上。
易啸年看了他片刻,妥协道,“算了,看你一个人可能活不过明天,我给你做吧。”
然后易啸年又重新进屋,结果发现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没有,空空荡荡的让易啸年震惊。
他差点就问何作雾,你爸妈是确定要离婚了么?怎么连冰箱里的食材都全拿走了?
何作雾看出他的疑问,说食材早就没了,但是爸妈很少回家,又经常吵架,根本不记得冰箱里没菜了。
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乡村少爷,又不会买,也不会做,就干脆攒零花钱买点泡面吃,或者在学校吃午餐的时候吃多点。
说完,何作雾就从自己房间里抱出来一箱泡面,还大方地分给易啸年一桶,说:“就吃这个吧。”
“还要分给你,我又少了一桶了……”他不满地嘟囔道。
第二天去何作雾家,易啸年就捎带了点食材做了两道菜,总算让孩子放弃泡面了。
听他说起从前,何作雾也不由回忆起了过去。
他抿紧嘴唇,半晌声音又轻又低:“……是啊,我进步了。”
易啸年没太听清,问他在说什么,何作雾微微低头看着他,笑着说没什么。
·
到了镇上,阿缇、文怡就和易啸年二人便打算分开了,各自去买食材。
“亲爱的,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阿缇入戏很快,夸张地抱着文怡的手臂,“我们吃点简单的就好了。”
文怡一眼看透她心里的小心思。
网上说阿缇厨艺不怎么样,估计是害怕文怡做的太好,把她拉成夸赞文怡厨艺的对照组,怕她抢风头抢镜头。
或许也带着那么点不好意思,文怡倒也不想第一期就得罪人,闻言点头道:“好,我给你做蛋炒饭。”
扛着摄像机的两位小哥对视一眼,单纯地想,美女贴贴真是太好了。
而何作雾和易啸年这边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何作雾倒不怕没镜头,毕竟他这个体量,屹岭镇满大街都有他粉丝的身影,时不时就窜出来打个招呼,但大部分粉丝都很乖,没有打扰拍摄进度。
手里只有一百块,坐公交时特意找节目组换成了零钱,去掉每人两块的公交费,还剩下96元,他们干脆的去了最近的超市。
何作雾问:“年哥,只有一百块,我们要去那么贵的超市么?”
“一百块连顿饭都吃不起么?节目组不至于让你去卖艺赚钱吧。”易啸年说。
何作雾道:“我只是担心不够,年哥你知道的,我没出门买过菜。”
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易啸年无奈扫他一眼,说:“想吃顿好的,一百块钱管够。”
前段时间太忙,回老家这边来的前几天又都住在酒店,吃酒店的饭菜,没有自己下厨过。
重回故地,触景生情,易啸年的心情就好到愿意做顿新鲜美味的饭菜。
而且节目组只是说给对方做顿午饭,没说cp只见不能共用午餐,这代表着,他也能吃到。
这么一想,就让何作雾占着一次便宜吧,易啸年心情不错地和何作雾并肩走进曾经去过无数次的超市。
阔别已久的老旧超市早已经翻修,占地面积变大了,旧冰箱旧冰柜旧货架全部换成了新的,柜台的服务员也多了好几个。
卖的东西更是只多不少,要什么有什么。
“年哥,你打算做什么给我吃?”两人逛了没几步,何作雾就佯装期待地说着,随意地翻动货架上的蔬菜,“我记得年哥厨艺挺好的。”
易啸年说:“算是没退步吧。”
镜头捕捉到有效信息,当即贴了过来,无视了易啸年,怼着何作雾的脸拍。
易啸年被两台机器的靠近吓了一跳,何作雾常年被这么折磨,早就习惯了摄影小哥的蛇皮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