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啸年的话语太锋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扎进邢刻的心里,然后将他开膛破肚,把他心中所有见不得光的恶念全部挖出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放慢动作,甚至是停下来,悄悄转头看向桌上三人,就连厨房里的方铮也探出半个脑袋。
或许是被说中心事,又或者被气狠了,邢刻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起身站直,看着易啸年低声说:“啸年,现在是在录节目,你还是稍微正常点吧。”
说罢,他起身离桌,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看着他走远,何作雾收回视线。
记忆里,邢刻是个开朗活泼的大哥哥,几乎没有生气的模样,小时候何作雾会觉得他人好,长大了只觉得他伪善。
而易啸年在何作雾记忆里,曾经完全是邢刻的反面教材,凶巴巴的不好惹,每次说话太难听的时候,邢刻都会在中间当和事佬。
但是没想到,曾经那个让何作雾感到畏惧和讨厌的人,却比谁都温暖耀眼。
回忆至此,何作雾端着饭碗坐到了易啸年旁边,偏头靠向他,低声说:“年哥,再讨厌他,也收敛点吧。”
这情况,都不需要综艺恶意剪辑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对他产生意见,并且想尽办法的扒料。
易啸年端着汤碗喝了一大口寡淡无味的汤,随后扫了眼何作雾眼中不加掩饰的担忧。
何作雾这人,就像是一条随风飘扬的柳条,风往哪儿吹,他就往那边飘,捉摸不定的。一会儿好像很疏离,一会儿又特别亲近。
前头还旁若无人的挑衅,后面又装得乖巧真诚,让人欣慰。
“知道。”易啸年收回视线,说。
·
很快,剩下两组也做完饭陆续吃好了。
下午两点半,摄像头滚着四个小轮子,在茶几上转了个圈,分别拍摄了众人的情况,随后道:“现在,大家上楼去收拾自己的房间吧,恋人之间可以选择互相帮忙。另外,房间里是绝对没有摄像头的,请大家放心。”
这话是乔导说的,易啸年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想起今天的诸多不畅,深吸一口气率先上楼。
回到房间,他打开行李箱。
这次回来是常住,虽然房子租出去了,但该带的东西却一样不少,甚至还有一个行李箱在乔导手里。
正好晚上有事儿找他,可以在拿行李箱的时候,和对方聊聊。
房间里几乎只有家具,床上也只有床垫,需要嘉宾自己铺床。
易啸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先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摆放出来,最后打开衣柜最上方,拿出节目组准备的被褥,开始铺床。
铺床的时候,房间门响了,易啸年开门,瞧见何作雾笑意盈盈站在门口:“年哥,你也走得太快了吧。”
“怎么?”
“喏,手机暂时发下来啦。”
何作雾把手机递给他,“我没记错的话,是这个吧?之前有看到你用。”
易啸年接过来,简言意赅地说:“谢了。”
“不用谢呀年哥,我们可是cp。”何作雾嘴甜得不像话,让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的易啸年感到有些不适。
印象里那个拽了吧唧的少年像是个烙印,刻得太深,易啸年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将两人彻底对上号,不自在地垂下眼眸。
垂眸间,却见何作雾另一只手半藏半露地拿着一瓶香水,香水瓶和标签都很眼熟,像是何作雾演唱会那天不小心摔碎的那瓶。
“伤好了?”易啸年随意地问。
何作雾顿了下,捏着香水的手下意识从身后拿到前面,才反应过来易啸年在说些什么:“嗯,早就好了,疤也没有了。”
他说完,扯了扯T恤的领口,看向屋内问,“对了年哥,你需要帮忙么?”
虽然整栋楼都开了中央大空调,但忙过一阵,又刚吃完饭,难免会感觉到一些燥意。
易啸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反问:“那你呢,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只会煮挂面的小少爷,你需要么?”
“年哥不要再嘲笑我了。”何作雾无奈道,“我以后会学会做其他菜的。”
在节目组那里吹够空调的手机像是冰块一般,贴在掌心十分舒适,易啸年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便侧过身子,说,“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听见楼梯口传来行李箱的声音,何作雾探头看去,是邢刻提着行李箱上来了。
“小雾。”邢刻打招呼。
与此同时,门内的易啸年双手抱胸,挑眉:“不进?”
何作雾顿时回神,只对楼梯口那人笑着点下头,转头踏进易啸年的房间:“我这就进来啦年哥。”
声音很大,像是特意说给谁听似的。
邢刻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那间房间,他记得是易啸年的,高中时,他们还在那间房间里一起打过游戏,写过作业。
现在,能进那间房间的人,是何作雾,而不是他。
·
门“砰”一声关上,易啸年对何作雾道:“导演说屋子里没摄像头,想说什么就说。”
“没什么想说的,就是……年哥,我来帮邢哥送个礼物给你。”何作雾坐到阳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香水放到玻璃小圆桌上。
易啸年看了一眼,于是什么都明白了。
邢刻又在给何作雾献殷勤了,大约是演唱会那天晚上的事情,让他失了面子,所以这会儿买瓶香水送过来,表示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