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看向黑漆漆的天。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零零散散只几颗,他眺望不远处的镇子,千家灯火便像是一条璀璨星河。
片刻,他笑了声,给了电话里的彤姐一个答案:“新的主题,是成长。”
在这段暗恋中,何作雾最先体会到的,无疑是成长,是易啸年引领着他一步步向前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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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啸年站在阳台上吹风,乡下的夏夜相比城里要凉快许多。
暖风拂过脸颊,易啸年闭上眼,心里又有些懊悔。
明天他们要约会,他今晚把人约到房间里谈事儿,那明天怎么办?
万一明天约会的时候,两人走路都离个八丈远怎么办到时候摄像小哥要怎么把他们拍到一个框里?
那样太为难人了。
思考了半天,易啸年决定随便找个事儿说说,先把今天混过去,明天结束拍摄的时候再抽空和何作雾谈谈。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三声,易啸年原本还盼着何作雾别来,没想到反而把人盼来了,甚至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早就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他转身打开落地窗回屋里,关落地窗时又顺手把窗帘拉上了,说:“进来。”
他话音刚落,何作雾已经开门进来了,青年窜得很快,门一开一合,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易啸年面前,软声软语地喊:“年哥,我来了。”
“你正常点说话。”易啸年听他这么黏糊糊的喊自己,顿时鸡皮疙瘩撒了一地。
此刻,他心里的感想堪称诡异,像是不反感,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啃食心肺般难受。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太强烈,让易啸年意识到,无论如何今晚都必须说清楚,他需要何作雾给出一个可以解释他越界态度的明确答案。
易啸年转身坐到床上,严肃地说,“你坐下来,我们谈谈。”
闻言,何作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几步走到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椅上,落座问:“年哥,是有什么问题么?”
头顶明亮的灯光惨白,易啸年转头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我么?”
何作雾一时愣住。
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可是没料到易啸年居然会问得这么直接。
闻言,他顿时脸红心跳,伪装似地咳嗽两声,眼神飘忽不定道:“年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喜欢还是不喜欢,是还是不是,说清楚。”易啸年说,“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们需要社交距离,但是你从来没有遵守过,这样会让我感到心理负担。”
此言一出,何作雾脸上的红晕退了个一干二净,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这是还没表白就要被拒绝了的节奏啊!
他低下头,艰难地道:“对不起,年哥,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求求你别给我发好人卡。”
后半句他的声音极低,几乎让人听不清,易啸年侧了侧脸,想听清楚,奈何声音实在太小,只好作罢:“倒是没有很不舒服。”
这话一出口,刚刚还蔫儿蔫儿的的青年立刻抬头,眼中满是小心和期待,下一秒,却听易啸年沉下脸问:“何作雾,你对我的种种表现,是为了报复邢刻么?”
何作雾一呆,瞪圆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我,为了报复邢刻?”
“我因为他的示好,来勾搭你,以此报复他?”何作雾一字一顿地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这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邢刻有关了,易啸年自然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所以是么?”
坐在单人椅上的青年此刻更蔫儿了,摇摇欲坠得靠着椅背,冷漠道:“果然是和他沾边的事儿就没有好事儿。”
“为什么这么说?”易啸年一下子被他逗笑,扯了扯唇。
却见何作雾阴沉着脸,说:“我小学那会儿,他在初中部混社会,惹事儿之后,人家找上我,差点打我一顿。”
“初中的时候,他又跟我妈说我成绩差考不上高中,非要来辅导我,结果自己又有事儿来不了,安排了一个你过来。”
“直到现在,现在也是。”
何作雾简直苦不堪言,他这二十来年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却被质疑是要报复邢刻。
可如果不是邢刻,他和易啸年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认识。
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何作雾抬了抬头,投向易啸年的目光真诚又可怜,“年哥,我靠近你,和他没关系。”
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说:“是我喜欢你。”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