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车水马龙,鸣笛声震耳欲聋,易啸年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他手里提着今晚晚饭的食材,因为宋嘉雨家里的冰箱已经空空如也了。
回了宋嘉雨家里,两人一起做晚饭,宋嘉雨还是很在意易啸年看心理医生的事,三句不离宛清:“宛医生听说和其他心理医生都不太一样,不过实力倒是有目共睹。比如我前同事,去见了她一次,就坚强地在那个苦逼公司干下去了,立竿见影,绝了。”
他问:“你不会也这么神奇,被她一下午劝好了吧?”
易啸年白他一眼,“怎么可能。”
他把菜切好,起锅烧油,边说:“之后还会去的。”
他离开宛清办公室的最后一刻,宛清还在跟他说,有需要多联系,甚至建议他把试着把自己难以说出口的事情都向身边亲近的朋友开开口。
“和你的朋友们说,总好过和我说。和他们说完之后再和我说于你而言或许会轻松很多。”宛清说到这里顿了顿,问,“你有关系很好的朋友的吧?”
易啸年每每回想都觉得无话可说。
似乎所有人再刚和他遇见的时候,都会好奇他这样的脾气会不会有朋友,答案当然是会。
他只是说话难听了些,脾气直接了些,并不是孤僻,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只不过,他似乎确实没有主动交友的能力,甚至如今唯一真心实意交往着的朋友,也是经过邢刻认识的。
当时宋嘉雨跟邢刻关系很要好,邢刻想拉拢他这个新朋友,宋嘉雨便也热情起来,三个人相处得越来越好,形影不离。
上大学之后,三人考去了两所学校,易啸年和邢刻考上了A大,宋嘉雨便身处十几公里外的T大,结果和宋嘉雨和邢刻渐渐断了联系,易啸年和宋嘉雨的关系却是越来越好。
这倒是让易啸年特别在意和好奇的事。
正好,宋嘉雨穿着拖鞋吊儿郎当地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他便问:“上学那会儿,你怎么突然就不和邢刻联系了?”
“他没告诉你么?”宋嘉雨回答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丝毫不介怀,“也是,小事而已。”
不等易啸年继续问,他又说:“不过虽然是小事,我当时也还是很在意的,也很不好意思跟你说,毕竟你和邢刻关系还不错,而且你喜欢他。”
易啸年的喜欢大约真的很明显,邢母看得出来,乔其也看得出来,宋嘉雨自然是看破得最快的那个。
关于易啸年和邢刻之间的事,他没有再多说,只说起自己的事:“当时我在追你们学校计算机系的系花,长得特漂亮,游戏打的也很好,说话又幽默风趣……”
一聊起那个没追到的女孩,宋嘉雨简直要当场写一篇八百字作文,易啸年听得头大,“你还没释怀么?”
他一句话,就让宋嘉雨黯然伤神了:“当然,我都准备告白了,邢刻那个傻子突然说我肯定追不上,因为听说那个女生很海。”
“我就不乐意啊,我说我了解到的她是一个很好很真实的女孩儿,那么好的人,大家喜欢她是正常的!怎么能因为追求者多就说她是海王呢?”
易啸年比较关心重点:“所以邢刻之后又说什么了?”
宋嘉雨苦恼道:“说他只是关心我,不想让我被渣了呗,还说我狼心狗肺,最好被被甩了哭着跟他道歉。”
说着说着,他笑出声,“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那个女生耳朵里去了,我想解释的时候人家都把我拉黑删除一条龙了,我托好多关系去联系她,了解的情况是,周围人都说她很好,根本不存在海王的可能性。”
“我知道邢刻是担心我被骗什么的,但是,我接受不了。”他叹了口气,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考据过,听风就是雨,我否认之后还是坚定自己的观念,坚持认为那个女生是海王,不仅不尊重那个女生,也没有尊重到喜欢她的我。”
“或许是我心里早就看不惯他了,哪怕这个事情不至于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我也不后悔。”
说话间,一道菜就要炒出来了,易啸年稳稳地把菜倒进盘子里,又听宋嘉雨问:“邢刻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关心你被骗,结果被你骂了。”易啸年说。
易啸年并不了解全貌,邢刻当时的口吻又太随意,而且后续易啸年和宋嘉雨的相处并没有因此产生影响,因此,他把这件事情忽略成一个小事,没有过多在意。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事”,宋嘉雨和邢刻断交了。
“……那事情后面是怎么解决的?”
“我偷偷去你们学校找她道歉了,她也和我道歉了,然后重新加上联系方式,躺列了呗。”
宋嘉雨回忆片刻,端起盘子往厨房外面走,边走边说:“你应该记得,就是我跟你说我发烧了不舒服,让你帮我去给我买药那次,我实在怕在你那学校撞见你,怪不好意思的。”
易啸年:“……”
怪不得他那次去的时候,宋嘉雨没有在宿舍给他开门,而是从外面赶回来的,面红耳赤倒真像是发烧那么回事。
宋嘉雨编的借口是什么易啸年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当时自己信服了,还特担心。
他面无表情:“真好意思说。”
宋嘉雨大笑着,又进厨房来帮他打杂做第二道菜。
两人把第二道菜做完,又做了第三道。
第三道刚开始,易啸年忽然觉得,时机到了。
“宋嘉雨,”他轻声喊,“你现在,还好奇我家的事么?”
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蒜的青年顿了下,抬头看向他,笑了下:“什么啊,宛医生叫你跟我诉苦么?”
易啸年扯唇,“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