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易啸年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易啸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见他喜悦又激动地说:“那走吧,我们去看海!”
这么说着,何作雾给秦哥和何母打了声招呼,租了一辆车开往二十公里外的海边。
这里有个海滨小镇,修得像是度假岛,在街道上能看到各国各样的人,沙滩上更是人满为患,海上风景又格外赏心悦目,是和临安市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两人一下车,咸咸的海风席卷着沙粒扑面而来,好在他们戴了口罩,没有被呛到。
“这里人好多啊,一点也不适合我们的二人世界,和临安市也完全不一样嘛。”何作雾不满地嘟囔两声。
易啸年道:“临安市不允许随便下海,当然不一样了。而且那边沙滩上全是夜宵摊,没什么人是专门去看海的。”
何作雾点了点头,心说也是,于是他主动牵住易啸年的手,变脸似地又笑着说,“但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清净。”
十月,M国的天气依然很热,他们脱下鞋子扔到车上,穿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卷起裤腿走进沙滩,迎着火辣的太阳,走向不远处的灯塔。
这座灯塔建在一片森林旁边,它很老旧了,却坚持工作,水泥地的边缘有许多裂口,裂口生出嫩芽攀上灯塔,绕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
易啸年走进这里,高大的灯塔将烈阳遮了个干净,一瞬间清爽了许多,咸涩的海风融入了植物清新的气息,闻起来都舒服了不少。
“我刚来M国的时候,跟我妈远远的看过这个灯塔。”何作雾带着他往前踩了两步,指了指远处的海湾,海湾上架了一座桥,他说,“就在那儿。”
“这里晚上很亮堂,很漂亮。”他又说。
脚下,海浪不断拍击他们的脚背,易啸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又仰头看着攀附在灯塔之上盛开的鲜花,说:“嗯,很漂亮。”
“还会更漂亮的,等到傍晚——这里的傍晚很美,海鸥在天上飞,云彩全部都变成渐变的紫红色,到那个时候,海里的虎鲸海豚什么的,说不定也会浮出水面……”
“你不是说没来过么?”
“网上看见过。”
何作雾这么说着,看着大海,眼中充满了憧憬,易啸年跟着他的视线看向海平面,看见一群外国人冲浪。
他们在浪花里疾驰,有浪将他们拍下冲浪板,他们边大笑着抱住冲浪板笑。
易啸年笑起来,说:“那我们就等到那个时候吧。”
何作雾转头看他,“可以么?”
“当然。”易啸年说。
正好,他也想看看何作雾口中的的世界,看看何作雾所期待的一切美好。
两人牵着手踩着不断扑上岸的海浪往森林延伸的地方走,这里没什么人,浅海区还有不少还有虾蟹缓慢移动,海浪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听起来是这么的悦耳。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距离傍晚并不算晚,于是他们走走停停,眼看着天渐渐暗淡下来。
硬邦邦又漂亮的贝壳被海水一次次冲到他们脚边,何作雾会笑着捡起海螺放到他的耳边,眼睛明亮地说,“年哥你听,是大海的声音。”
海螺湿漉漉的贴着他的耳朵,易啸年并不反感他的动作,微微歪头主动贴近,听见一阵空灵的嗡鸣。
正如何作雾所说,那是大海的声音。
他接过何作雾手里的海螺,正听着,却听何作雾说:“年哥!你快看!”
于是海螺又放下来。
易啸年转头的瞬间,海面上起了一阵大风,身后的树林沙沙作响,灯塔和树枝上的海鸥全都俯身向海面冲刺。
有一部分海鸥从易啸年身边飞过,踩着水花腾空而起,易啸年惊讶地往何作雾身边躲了一下,被何作雾牢牢地抱在怀里。
“那边。”何作雾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易啸年抬眸看去,只见海面上许多巴掌大小的鱼飞跃而起,被海鸥们一口叼住,而这群小鱼身后,一只只虎鲸也跃出海面,场面格外壮观。
天边的云彩已经是橘红色,红色的太阳被海平面一点点吞噬,白色的海鸥们越飞越远,也镀上一层金光。
易啸年怔愣地看着,有些哑口无言。
“你看,果然很浪漫吧。”何作雾说。
“嗯。”易啸年睁得双眼酸涩,定定地看着大海,他看海,何作雾却看他,“和你一起看海……这是我这辈子最浪漫最幸福的事情。”
何作雾看着他,认真地道:“年哥,以后那些浪漫的事情,也和我一起做吧。”
易啸年缓慢地侧过脸来,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黑色的眼睛也被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好。”易啸年轻声说,“今后我们都一起。”
·
易啸年这一生,见过很多次海,但他从未为这种美景驻足过,何作雾正好也没有。
于是,他们相约一起去看,去仔细地看。
他们仔细地看了。
看见彩色的天,绚烂的海,遇见真心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