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教师的教学生涯向来比男教师要艰难得多,同样的执教方式,那些不学无术的学生只敢挑衅在体型上稍微偏弱的女老师。
走出派出所,尤清正面遇上景礼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了。
“哦对了。”她突然叫住景礼,想起席谦易是和景礼一起发现陈知雨失踪的人,“席老师前面问我杨奇爸爸平常赌些什么,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每次杨奇出什么事我给他打电话,他好像都在打麻将。席老师没回我信息,麻烦你等下帮我转告他一声。”
杨正年给众人发烟,签字的片段出现在景礼眼前一闪而过。
“不对!”景礼几乎是冲进审讯室,“快去查杨奇他爸的交易流水,常年打麻将的人不可能手上没有牌茧!”
经常打麻将的人都知道,听牌以后摸的每一张牌,都有预感像是自摸,一定会忍不住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用力抓住麻将子,靠大拇指轻轻搓过牌面认出什么牌。
享受的就是那一刻的未知。
时间长了,右手中指和大拇指侧边,就会形成薄薄的一层类似笔茧的牌茧。
杨奇爸爸的赌徒人设人尽皆知,被警方上门传唤的时候还在麻将馆的桌子上。
这样的人,一双手白白净净。
“不是吧阿sir,太爱干净也犯法啊?”杨正年的双手被铐住,摆在桌子上,被几个警察拨过来翻过去的检查。
确实很干净,别说茧了,指甲边缘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
“不犯法啊。”王警官拿出杨正年的档案,冷笑一声:“那你哪里来的收入养你和孩子两个人呢?”
杨正年,C市本地1980年生人,育有一子,现居住地路金大道九零家园7栋604,无正式工作。
所有人对杨正年的印象大差不差都是——常常出没路金路上各大棋牌室麻将馆,不论大小不分时间,以此谋生。
他的运气也一般般,输多赢少。不过不管输了赢了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牌品还不错,大家都喜欢找他打牌。
听到问话,杨正年难得收起那副假老实人的做派:“你们现在是以什么罪名扣着我在这里问话?赌博吗?有证据吗?有的话你可以直接把我移交到派出所。”
昨晚杨正年在小区门口的麻将馆打了个通宵,到天亮才散桌,几个牌友都是人证。
可赌徒的交易流水不太好查,他们更倾向于用现金兑换筹码,或者用一毛一块代替十块一百,方便留出操作空间。
警方突击了几个棋牌室查出的赌资加起来都不超过一千。
倒是几个棋牌室的老板对他的评价还可以。
说自从他老婆和他离婚之后,他对他儿子就看得很重,哪怕天天打牌,也会给孩子做好饭,平常他儿子一被叫家长,他就马上散桌去捞人。
如果是妈妈不给孩子做饭天天打牌被发到网上恐怕要骂个几百层,到了一个赌徒这里就成了他虽然爱玩,但他是个好爸爸。
真讽刺。
实习民警里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警察,景礼听大家喊她周予宁。
小周警官手里的黑色水性笔都快被她捏断了,越听越气愤,终于迎合了前面大叔地喋喋不休,“行行行,他是个好爸爸行了吧,说点其它你觉得重要的。”
晚上七点二十分,派出所灯火通明。
做笔录的人排着队等待警察逐一问询。
“孩子不在境外,至少现在不在。”
一个身穿浅蓝色警衬的男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藏青色的长裤和皮靴沾着泥点,随着淅沥的雨声一并进来。
“副队!”正在排查国道和高速监控的两个警察抬眼看去,“你回来了!”
席谦易的视线顺着声音从本子上转过去,“陆守安?”
对面的人同样很震惊:“席谦易?”
在席谦意还没跟着爷爷回S省的时候,陆守安他们一家就住楼上,他年纪大一点,总能整出点新奇玩意儿带着大家到处折腾,是警察宿舍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而席谦意打小性格就一板一眼,喜欢自己在家舞文弄墨,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看到对方从老远开始就要绕路。
小时候对彼此的印象太深,导致哪怕十几年没见都能一眼认出。
陆守安迈开长腿走到席谦意旁边,一张A4纸上罗列出犯罪经过和逃离路线,雾桦的地图也被圈了几个重心。
上面最明显的一条就是人还在境内。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机,陆守安只瞄了几眼就开始叫人过来紧急架设中继台。
“陈知雨没有任何出境记录,C市周边能偷渡的地方就两个,Y市要将近十五个小时,边防管理更是百分之一万的厉害,他们作案时间不够,而G市边境昨晚到天亮的监控刚刚那边的边防警务排查过了,小孩没有出现过。”
席谦易倒是不意外,在冷静下来后他就把能出境的几个路线挨个做了推演,时间都不太够。如果孩子真的已经去境外了,就不会多此一举还给他打电话了。目的无非是让他们自乱阵脚,转移注意力。
但是推算归推算,现在终于能确定孩子还在国内,他也难免松了半口气。
“所有人现在叫上对附近路线熟悉的老乡,四人一组,进山搜索!”陆守安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现在怀疑对方和境外势力有牵扯,发现踪迹务必不要贸然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雾桦派出所的固定报警专线响了。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