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家属院第一个提出离婚的家庭,还是以50岁孙子都读小学了的年纪离婚,可谓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孩子都大啦,有什么忍不过去的再忍忍就过去了。”
“喜欢忍你多忍点,把我那份也忍了。”
这是传统老好人劝和派,被席奶奶用最激进的话堵了回去。
“或许老席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叻。”这是席爷爷单位知晓一点内情的同事。
“我的日子不能因为他的苦衷苦一辈子。”
“小席你爸妈不在,你劝劝你奶奶啊。”
从小早慧的席谦易不想劝,甚至想高举双手表示自己的支持。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的理解也可能成为绑住奶奶的利器,他什么都不该说也不能说。
那个年代功成名就的男人背后总是有一位默默付出一切的女人,替他操持家庭,扫清后方障碍,到最后连自己的姓名最后都被人忘记了。
人家总叫她席夫人,席大嫂。
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叫易青松,她也曾被父母寄予厚望,也曾有过自己的梦想,却为了家庭不得不退让。
“易姐现不打算退休?”陆建国把蒸好的腊肉切着肥瘦相间的片状,“阿晓上次和她吃饭都说她瘦了好多,你该提醒她注意身体了。”
“退休返聘了。”席谦易帮着把菜端上桌,“刚回来那天我去见她,在家等到十点多她才从学校回来。”
在喜欢的岗位上发光发热,除了瘦一点这么多年没一点变化,丝毫不显老态。学校年年安排的体检,她比很多年轻人身体还要好。
“要我说,席爷爷这就是老年版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
周予宁被她妈推开:“你少看点偶像剧。”
“本来就是。”周予宁努努嘴,“前两年易奶奶还没搬走的时候,门口的信箱都堆得放不下,我路过帮她捡起来过几次,不小心看到都是S市寄来的。”
她越说越小声:“现在人联系都是发微信,文件也是电子邮箱,谁还寄信嘛。”
谁在S省心里都门清儿。
刚准备写情书追人的席谦易胸口被扎了一刀。
“都喜欢把心里话藏着掖着,明明好好说就能解决的事情硬要互相折磨,等真的失去了又犯悔。”周予宁最近在看哑巴总裁爱上我,深有心得。
对象丢了几年都没找着人的陆守安也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她奇怪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陆建国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大鸡腿:“话都让你说完了,我们还说什么。”
他也是年轻时候忽略家人,没照顾好枕边人,以至于今时今日还常觉亏欠。
周予宁咬了一口肉,眯着眼享受美味。
周晓端着最后一道凉拌黄瓜出来,陆建国马上接过,她笑着说:“两个人过日子,真心最重要。”
一桌最高规格的家宴正式开餐。地道的毛豆血鸭鲜嫩麻辣,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色泽酱红透亮炖的软烂,白灼基围虾肉质Q弹紧实沾点香醋生抽鲜甜爽口,小炒黄牛肉切成薄片配上青椒红椒小米辣香菜爆炒咸香带劲,麻辣鱼片浇上热油滋啦作响,浓香呛鼻,过年灌好的香肠放在米饭上焖熟,连带着米饭都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几道小菜和鸡汤摆在席谦易旁边,周晓道:“你说现在还能吃辣老陆就没调口味,但是做了几个不辣的小菜,要是吃不惯就别勉强。”
陆建国开了瓶白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
席谦易也有些许感慨,离开C市十多年,记不清上一次像这样这么多人在家里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还没喝就煽情上了。”陆守安很杀气氛,“那等会演什么?”
周晓眼都不眨地往桌子底下踢了陆守安一脚,端起酒杯,“来,我们一起走一个,欢迎小席回家。”
席谦易已经习惯了他从小到大的欠兮兮,一口干了半盅后拿出手机叫代驾。
既然回C市了,那拜访当年交好的长辈是应该的,只是他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陆叔就在厨房忙活,周姨还给他丢了一把青菜安排他择,完全没把他当外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自己也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一样。
席谦易从小就很羡慕这样的家庭氛围,最近也是常常在想,要是这万家灯火也有一盏会是为他而留就好了。
“那要不你试着把孤独藏进耳机?”周予宁活跃在冲浪一线,“用琴键代替~”
“Oh~”
这两兄妹,席谦易扶额。
喝酒不开车,AAA代驾王师傅不知道是微信改名了还是从此改行了,席谦易只好看向陆守安:“给我推荐个代驾。”
陆建国单方面发出宣言:“叫什么代驾,今晚和守安挤一下,明天酒醒了再走。”
“明天早上还要看早自习,时间太赶了。”席谦易摇摇头,况且他现在的性取向也该避嫌。
想到这里,他又点开了和景礼的对话框,上面还是自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信息,景礼还没回复。
神不守舍的模样一看就是有心事,陆守安和他碰了下杯,揶揄道:“人家心里有人儿啦,恐怕不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