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是真王孙,但他奶奶曾经有幸入宫,太皇太后那时还是皇后娘娘,必见过她,也许是想看看故人的后代。
最倒霉的可能性就是皇帝打算拉人质,防止王侯子孙在封地作乱,可他并不打算造反,只想借回京一飞冲天罢了,这样想来,回京密旨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是十足十的好事!自然,为了不让皇帝对他生出疑窦,或被未来的政敌找麻烦,他决定暂且压下女儿犯的错误带她进京,最好当作没事发生。
“我有办法!”纪文甄将水盆从松叶手里抢了过来,殷勤地端给纪充,趁机近身说道,“爹,不如我们带小玉去,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她不是文晏?”
“荒——荒唐!”纪充盯着他的脸,百忍之下才没抬起手来。
真想扇他一耳光!
要不是马上要回京城了不想让他顶着半张脸的红印,纪充就真打下去了。
“此乃欺君之罪。”唐成毓也忍不住插嘴。
虽然纪文甄没料到将薛玉冒充纪文晏是自断情路,可作为纪家的未来姻亲,唐成毓不得不提醒纪文甄这一招有多愚蠢和不要命。
薛氏从儿子手里夺走水盆:“你快回屋去吧。”
连亲妈都对儿子无语了,她怎么会养出这样的蠢货?
趁着纪文甄还没有说出更多惊世骇俗的话以前,薛氏派人把他拉走了,免得真挨一顿毒打。等到最碍事的儿子走了,薛氏才来到纪充身旁温声安慰。
纪充阴着脸道:“要不是圣旨中叫我一定要将这逆子带去京城,本侯绝不会捎上这个累赘!”
他厉声道:“你将天使来过一事的消息送去萤院,叫那逆女好好打扮,不要学她兄长给我丢脸!”
薛氏恭声答应,当着他的面回头叫来一人:“松枝,你去萤院跑一趟吧。”
松枝行礼应允,转身出了院门便朝萤院去。
到得萤院时,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声音,连蜡烛都没点。
“二小姐!奴婢是夫人身边的松枝,有要事禀报。”
“进来。”
“是。”
松枝在院子里禀告了一声,听到屋内有回应才缓步进去,她是薛氏身边人,自然不会在这点小节上犯错。
推开屋门,她很有耐心在架子上找了一会儿,寻得烛台后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打开,为“纪文晏”点着蜡烛,这才将天使来过,以及颁发了何旨意一并告知。
她特意点燃烛光,就为了看一看二小姐闻听入京的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可令她意外的是,当她说出此事,二小姐脸上并不喜色,反倒阴沉着脸,好似很不开心。
“要上京了,二小姐不高兴吗?”松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沈鄢不耐烦地瞪她一眼:“与你何干?”
松枝自讨没趣,又不敢将脾气发在并不懦弱的二小姐身上,只得灰溜溜退下。
“砰!”
松枝出了院门,才听到背后传来好大一声拍桌巨响,吓得她魂飞魄散。
“二小姐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松枝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原样回报给夫人,至于夫人要如何理解,就不是她这小卒子能管得了的了。
萤院内,沈鄢一脸阴翳,手都要攥出血来。
突然,他一脚踢翻桌子,赫然起身:“好大的胆子!”
皇帝威严,不可冒犯!区区一个小女子,居然敢看……敢碰……敢用他的玉玺盖章,下圣旨?该死!该死!等他拿回龙体,必定将这名大胆女子凌迟处死,诛九族!
沈鄢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博古架也未曾幸免,摆在高处的瓷器统统摔得粉碎。
“小姐呀!我回来啦!”
小青欢快的声音响起,一脚踏入门中,就被屋内的场景惊呆了。
“有贼人闯进来过?”
小青看着满地瓷器碎片,慌忙说:“怎么办啊?我们要告诉夫人吗?”
“不用找她。”沈鄢冷静下来,已坐回原位,“你把这里打扫干净就行了。”
“喔。”
小青被沈鄢冷着脸的样子吓住,不敢说一句多余的话,赶紧找来工具将屋里的碎瓷器运了出去。等她带着红通通湿淋淋的手回来时,才重新拣起正事要说:“对了,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去做了,找了花,又去了养余酒馆找那根刻五瓣花的柱子,后来果真有人问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称作‘宝中异位’,我听不懂,但我按照您教我的答了,然后那个人就说知道了,我叫他赶紧来救您,他竟然不肯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