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就算是巴陵侯纪充本人来了都进不了她的公主府,纪充的女儿竟敢派人送信说要来参加开昙宴!当升平公主乍一听说有这封手信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从降生至今,她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冒犯,这纪文晏真是胆大包天。
她怎么敢的?
区区一个异姓侯,还被下罪,阖家流放——
“纪家早就流放了,她怎么还在京城?”
陪侍在旁的公主府家令是个中年男人,名叫石云,他相貌坚毅,性格平和,刚刚也是他接待了剑洲,将剑洲的话带到公主面前。来的路上他便有了腹稿,当即答道:“回殿下,她没去。”
“没去?”升平公主高声道,“这是她想不去就不去的?押送的人也不干活吗?”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她就是没去,不光如此,据说连侯府的匾额都没摘。”石云说,“但那日确实有不少人看到巴陵侯及其家人被押走,只除了这位纪家二小姐。”
升平公主露出玩味的表情。
这就奇妙了。
“不仅如此,外头那个人说是受纪二小姐的命令来的,除了口信,还有一份手谕。”石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属下检查过,似乎真是御用的料子,但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这是给公主的手谕,他肯定不敢打开。
升平公主将手谕接过,展开一看便又皱紧眉头:“这是谕旨。”
那个叫纪文晏的民女,居然可以调用一个禁军当信使,给她送来皇帝的谕旨。
禁军令牌是真的,手谕也是真的,这竟然真是皇帝下旨,要她给那个民女出一封请帖!
“没写错吗?”
升平公主不禁问道,“这上面的名字,真是‘纪文晏’?那个前几天刚流放的纪充的女儿?”
石云郑重点头。
“……”
沉默片刻后,升平公主道:“你代本宫写一封请帖,就写给这个纪文晏吧。”
“是。”石云对公主的命令毫无质疑,她说了,他便只会听从。
但公主很快又叫住他:“等等。”
石云转过身来,等她吩咐。
“你……别把请帖给他,稍后陪他一起回去,亲自将请帖交给这位纪二小姐。”她认真地说。
“是,属下明白。”
石云当即去书房写下一封请帖,郑重封好,带上回到外面来见剑洲。他不光带来了剑洲想要的东西,也带来了公主的命令:上门拜访。
既然要拜访,就不能两手空空地去,他笑着问道:“剑大人,不知纪姑娘有什么喜好的物件么?还请剑大人不吝赐教。”
当一位公主想要慎重地对待某人时,其派头是绝对遮掩不住的。石云点了一辆马车,亲自入库选了成打的礼物,又点了四个随从跟着,大张旗鼓地驾车由公主府赶到巴陵侯府。石云抬头看了眼没动过的牌匾,心里有数,亲自下马车叩门。
剑洲连忙跟了上去。
“不用不用,我来叫门。”他喊了一声,里头的门房赶紧开了偏门出来。
门房实在没想到外头居然有五个陌生人和一辆马车在等他,霎时梗住了,愣在原地。
“呃,我回去通报一下。”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处理,就缩了回去。
不多时,一个青衣少女从里头走了出来,石云等人早听到隔着门传来的狂奔声,到门口才停下慢慢走,不过谁也没拆穿。
虽然出来的这个女子看着既幼稚又是女孩,石云却没有一点轻蔑的神色。
他笑吟吟地询问剑洲:“剑大人,可以和我介绍一下吗?”
剑洲忙说:“这是我们府里的大管家梁小青——这是石云,是升平公主府的家令。”他又连忙对梁小青补了一句。
梁小青最近几天学得脑袋都蒙了,但还没学到长史家令这些职位,好在家令这个称呼还有个前缀——公主府——哇,公主府?!
她合拢双袖,手藏在袖子里紧紧互相捏着:“咳咳,原来是石家令,不知,因何造访?”
她表面神情平静,实际脑子已经走了一阵了:先是皇帝,又是公主,咱们府里真是多灾多难啊!——她还以为这位公主府家令是上门来找麻烦的。
哪知这位石家令却客客气气向她拱手行礼,又摆出十分恭敬的态度,说想要求见府中主人。
那不就是求见她家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