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玉真郡主自己却动了。
她上前一步,轻蔑地问沈鄢:“我过来了,你敢砸我吗?”
“懒得砸你。”沈鄢看她也很轻蔑,就这么个小萝卜丁,上来了有什么用?能推得动他吗?他举着花盆,预备要跑,等他见了纪文晏再来找这帮人算账。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脚,玉真郡主就先动手了。
她直接伸手掀翻了她面前的桌案,那里摆着最艳丽的一盆月下嫮,绝对是升平公主的心头好。所有人都只是木楞楞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说话。
玉真郡主扬声道:“来人!罪人纪充之女斗胆在公主府失仪,打碎御赐昙花,还不快去通知公主殿下?”
说完,她瞪了晓青一眼,晓青赶紧说去报信。
沈鄢真的愤怒了:“你竟敢污蔑我?”
薛玉害人,好歹还布一个局,用了点心,沈□□自己推倒了昙花,扭头就栽在他头上,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却无一人置喙。这,这简直就是先秦的指鹿为马!
指鹿为马?
哪个皇帝愿做傀儡?历代没有君王不会因这个典故而怒。
虽然受辱的是“纪文晏”这个身份,但他作为皇帝的弦却赫然被拨动了。有这么多人在,沈□□却敢默认他们会帮助她,众口一词,为她颠倒黑白——她只不过是个王爷的女儿罢了!竟然敢在公主府搞这种花样,连公主的侍女也成了她的奴仆,究竟有没有把皇室放在眼里?
沈□□却将他的沉默视为吓破了胆,当她听见远处有了动静,便低声道:“惹了我就是这个下场,你等死吧。”
随后她高声唤了句“瑜姐姐”,便飞奔了过去。
她并没注意到晓青看起来并无得色,甚至有点灰头土脸的。她见着沈□□,张了张嘴想提醒,但见到石云冷冽的眼神,便害怕地闭上了嘴,低头不敢再说。
经晓青通报后,确实浩浩汤汤来了一群人,领头的便是升平公主独女,清河郡主江百瑜。
沈□□特意交好她,二人多日前便姐妹相称,省去了繁文缛节。
可今日江百瑜却板着脸,当沈□□想挽她手时,一个闪身便躲开了。
沈□□一愣:“瑜姐姐?”
江百瑜正色道:“玉真郡主,打碎的月下嫮在何处?”
原来还是昙花比命重要。
花痴。
沈□□暗骂一句,也换了副同情之色:“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那人手脚不干净,原想替你护着花的。”
说半天没正文,江百瑜直接甩下她走了。
既然公主府的小主人来了,沈□□带来的人也不好显得喧宾夺主,都乖乖束手在一旁站着,只是都默默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沈鄢堵在里面,防止他逃跑。
他这么显眼包,江百瑜自然一眼就瞧见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
和外人不同,她已经得到了母亲的授命,很清楚面前这位纪姑娘并不是要给她哥哥当小老婆,而是要给自己表哥当小老婆的,未来,当大老婆也不是没可能。她的表哥是皇帝,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个小老婆也不是在场任何人可以得罪。
虽然谁都知道皇帝把宁王当半个爹,但半爹毕竟不是亲爹,哪有能吹枕头风的枕边人恐怖?
所以,当她走到沈鄢面前时,对地上打碎的昙花连看都没看一眼,首先关心起他的伤势:“纪姑娘有没有受惊?你别担心,我们府里的奴婢不懂事,等下自会处置她,若是那花盆砸伤了你,划伤了你,你一定要说,我马上就叫大夫来给你治。”
耶?
站得近的人都把江百瑜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什么意思?这样嘘寒问暖,真把这女人当亲嫂子了么?
玉真郡主自然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