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宵抱着手臂无所谓地插嘴:“老三现在又没有一官半职的,你还真不如把他调过去送那个纪姑娘那,剑洲一个人能办得好事吗?我听说纪姑娘居然被人打伤了!要是老三在那里,绝对不会让她挨打。我看剑洲就是外地来的,根本就不会办事,这好处你不给自家兄弟?等她当了娘娘,就不用咱们当跟班了。”
“你懂什么,剑洲是护送纪姑娘进京跟陛下重逢的,你再羡慕人家捡着了也是真捡着了,算老三运气没他好呗。纪姑娘没说换人,我怎么敢换?你也看到了,陛下多心悦她,万一得罪了人家,我这个统领的位置都坐不好了咧。”陆喆又翻了个白眼,就差说蒋宵是个傻子。
蒋宵也不是吃素的:“翻翻翻,你哪天把眼珠子翻出来就好了。”
老三虽然撬剑洲墙角失败,也没觉得很可惜,反正他拿到了这么重要的角色,按皇上说的,一旦演好了,加官进爵虽然没有,但钱一定很多,到时候也能换套房子。
他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你们说的居然是真的,陛下竟如此痴情。”
蒋宵点点头:“完全是爱疯了呀。”
连爱翻白眼嘴很紧的陆喆都忍不住附和一句:“是啊。”他们这群人站在射花场,就为了排演一场大戏去欺骗朝堂那些大官老爷们,这本身就是一种荒谬。
自己效忠的皇帝陛下,竟然要为了他属意的爱人,策划一场绝无仅有的刺王杀驾事件!
“可惜这件事不能见诸史书,否则,这样痴心的故事一定会流传千古。”陆喆眯着眼睛,如坠梦中。
蒋宵道:“你确定不是遗臭万年?皇帝为了个女人搞这么多事,史书只会写他事多吧?”
陆喆气得小声大骂:“你真的想死是不是?你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带着我死。”
老三捂着耳朵自动跟蒋宵拉开八米的距离。
说皇帝陛下遗臭万年这种聊天水平,即便是嘴损如老三也只有想割席的份。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会有老婆孩子的,她们怎么还没被你拖累死啊,我这么会管住嘴,为什么我没有老婆?”老三怨恨地问。
蒋宵:“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太老,不英俊吧。”
“蒋宵你这个王八蛋!”
“死老三,臭光棍。”
“你俩别撕巴了!”陆喆气得要死。
……
紫微宫中,沈鄢一边用餐,一边等人。
“居然要让朕等这么久。”
他不耐烦地喝了口汤,问安麓:“还没有来吗?”
沈鄢完全不能理解,他可是一起床就命人去宫外召见纪文晏了,现在他已经上朝完毕,还去了一趟射花场,现在午饭都快吃完了,居然还没有看到纪文晏的踪影。
她居然敢让他等这么久?
一个月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
“你亲自去接。”他越想越气,把汤碗搁下。
安麓忙说:“是是是,奴婢马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当即出门,没多久又回来了。
他震惊地说:“纪姑娘还在轿子里。”
“是啊,不就是朕派的轿子去接人吗——你意思是说她坐在轿子里不动?哼。”沈鄢气笑了,喉咙里喷了口气,“朕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揪着碍事的前襟,快走几步跨过门槛,来到紫微宫外。
前院果然停着一顶轿子,抬轿子的轿夫们战战兢兢缩手站在一旁,在安麓的暗示下一退再退。
沈鄢大步走过去,用力掀开帘子。
纪文晏还真在里头。
她斜倚在软垫上,面无血色地歪着头向他展露微笑:“臣女,拜见陛下,不过现在没有力气拜,可以先欠着吗?”
看着她这副可怜的样子,沈鄢语气都不由得软和下来:“朕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纪文晏仍旧是淡淡笑着:“我用了点药,很久都没有走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朕……拉你起来?”
沈鄢一边说一边朝她伸出手,纪文晏却拧起眉毛闷吭一声,吓得他瞬间松手。
纪文晏砸回软垫上,咳嗽两声:“让陛下见笑了。”
“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怎么觉得当时挨完打都没你这么惨呢?”
——是当时挨打不疼,还是过了一个月你全忘记了呀?
纪文晏心里回怼,面上是一点顶嘴的样子也没有的。
“皇上不是经常说我是弱女子吗?所以我当然没有陛下您这么坚强嘛。”纪文晏朝他伸出手,“请恕臣女冒昧,我实在是不愿意让那些太监和侍卫碰我,您可不可以扶我起来?我自己能走。”
才怪呢。
等沈鄢一搀扶起她,她便柔弱无骨地倒在了他身上。
嘴上拼命道歉,身体跟菟丝花一样紧贴不动,颇有没他就走不出三步路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