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试探是成功的,沈鄢果然嘴硬手软,并没有推开她,让纪文晏顺利地倒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如同黏住了一般慢悠悠挪向前方宫殿。
虽然一个月都没有进宫,但这次扒拉在皇帝身上盛大回归,想必宫中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宫人都不敢再用小手段来试探她还是否得宠了。
谁让皇帝总不召见她呢?她总得为了自己努努力吧。
沈鄢还算给她面子,等进了紫微宫,关上门只剩两人在时,才把她甩去凳子上。
“你作什么怪?不是说自己能走吗?就差爬到我身上了。”
“皇上,我也是有苦衷的呀。”纪文晏自然地向前扑倒,上半身侧躺在茶桌上,歪头和沈鄢说话,“我一回到自己身上,就觉得浑身都痛,像是被人打烂了骨头,差点晕倒在地上了。后来喝了苦药,敷了药膏,几乎全天都要躺在床上,一天见不了几次太阳,人都躺麻了。您今早召见,我真的很想马上过来,但我的腿实在是迈不动。我还以为在轿子里坐了一会儿会好些,谁知还是迈不开。”
沈鄢捡回了一点记忆。
好像是他把纪文晏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的。事后就丢了个丁太医给她,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往来书信,把她扔在纪府一个月都不管,仔细想想,确实有一点过分。
“你……嗯……那个丁太医给你弄的什么药膏,有用吗?”
“很有用,就是敷药的时候不能动。”
“多久不能动?”
“半天。”
“半天,那还好。”
“一副药敷半天,一天敷两次。”
“……咳咳。”沈鄢尴尬地摸了把茶壶,又改摸她的头,“真是辛苦你了,养伤……也挺累的吧。”
纪文晏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第一次向沈鄢展示了她柔弱的样子。
“简直像坐牢一样。”
她叹了口气,顶着沈鄢心虚的表情说道:“可是,连我养伤都这么痛,您受伤的时候一定比我更痛。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如此狠毒,竟然对您下这样的重手?”
像宁王父女这种不知道给沈鄢下了多少蛊的人,她就得时时刻刻上眼药。
过了一个月不疼了,不长记性了是吧?
她就来帮他想起来。
沈鄢拧眉道:“我不会放过她。”
她?
还是他?
不会真是“她”吧?
纪文晏仅仅用余光观察他的表情,并不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只是又叹了口气,抬手抚上脸颊:“请陛下恕我直言,其实……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很担心,我的脸到底有没有完全消肿,会不会已经丑陋不堪,只是我自己看惯了才没察觉?”
“丑陋不堪?谁敢这么说你?”
只要别提宁王,沈鄢便会毫不犹豫站她这头。
他仔细打量她的面容,轻声道:“愈合得不错,丁太医医术高明,不会让你容颜有损。”
“我只是觉得脸太疼了……真是奇怪,我脸上的伤怎么好像比身上还重,他们是不是故意才冲着毁我容来的?难道他们认为我是用美色勾引了陛下您吗?把您看成什么人了!”
“朕当然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沈鄢现在心存愧疚,对她极尽温柔,说什么都肯附和,“你对朕忠心耿耿不比旁人,况且,朕现在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要是外人有所误解也是难免的。”
纪文晏眼神一厉。
难免的?
听起来好像是想要放某人一马的意思。
她冷笑一声,抬起头来,满面无辜地问道:“可便是有所误解,又怎能因此殴打您呢?那天晚上,她明明当着众人的面承诺自己改过自新,当着皇帝发誓都可以立刻反悔吗?我是不敢的。如果我答应了您,我就一定会做到,如果没有这样的忠心,怎堪称作您的子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怕是皇室,难道会比皇上还高人一等吗?简直是不忠不义。”
沈鄢沉下脸,没有反驳这句话。
纪文晏点到为止。
再说下去,目的性就太强了。
其实敷药敷了一个月,身体已经好转不少了,如果还是像刚刚交换回来时一样疼得像要裂开似的,她绝对不会爬进轿子里。
既然能来,自然是走得动。
她直起腰来,继续说道:“陛下忽然召见我入宫,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嘱咐我去办,其实只要叫人转告就行,难道这件事重要到必须让您当面嘱托吗?”
沈鄢回过神来,呃了半天,点头道:“对,朕叫你来……”
是要你配合我演一出大戏。
“呃。”他又呃了两声,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准备一下,朕打算带你去围场打猎。”